內循環經濟下較佳的人民幣匯率政策

大陸經濟轉向以內循環為主,人民幣匯率政策亦須跟著調整。圖/美聯社
大陸經濟轉向以內循環為主,人民幣匯率政策亦須跟著調整。圖/美聯社

當前大陸經濟正在積極布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為配合此一重大方針,人民幣匯率政策究竟如何部署,實至關緊要。

惟因「國內大循環」已被官方定位為大陸經濟新發展格局的主體,所以在其影響下,人民幣匯率政策的較佳抉擇,理應是優先照顧大陸內需,但也有必要盡量兼顧出口部門的營收。折衷之道,宜通過政策調控以讓人民幣匯率「中間偏強」;其中,匯市機制仍須受到高度尊重。

今年年初以來,原本已被美中貿易戰陰霾籠罩的大陸經濟,又接連遭受新冠肺炎疫情及華中洪災衝擊,運行得相當顛簸;在這種形勢下,人民幣匯率波動亦相當劇烈。

以中國人民銀行逐日公布的匯率中間價而言,人民幣在相當多日子裡失守、貶破7元(對1美元,下同)大關,讓海內外市場頗為側目。此主要表現在今年上半年;如1月23日,疫情導致武漢封城當天,人民銀行公布的人民幣匯率中間價尚有6.8876元,但2月19日即貶破7元大關,標價7.0012元;5月29日更貶至7.1316元,是今年初以來的人民幣幣值谷底。即便是6月30日,上半年結束日,人民幣匯率中間價仍呈現7.0795元的「破7」水平。其背後主要因素,是大陸出口部門復工挑戰甚大,尚無法扭轉疫情造成的整體出口值衰退局面。

進入下半年,人民幣匯率走勢不久就出現拐點。7月間,其匯率中間價即回升過7元大關;7月31日價位為6.9848元,之後亦一路升值,至9月30日升至6.8101元,已完全「收復」疫情造成的貶幅。而到本(10)月第三個周末(16日),再升至6.7332元,升勢不弱,大為逆轉其在上半年之表現。背後原因,主要是大陸出口貿易終於恢復正增長,及美元國際行情因美國疫情擴大而走軟,皆是人民幣匯率走勢的「強心針」。

綜觀今年初以來的人民幣匯率表現,可說是市場化味道十足,充分呼應了大陸出口貿易形勢及國際貨幣市況變化,相當「隨行就市」;這對於調節大陸經濟內外交流及持續推動人民幣國際化,均有助益。

然而,大陸經濟的「後疫情」復甦及洪災後重建,已難以依恃出口外需。以出口貿易比重而言,去年大陸出口額僅佔其GDP(國內生產總值)約15%,比10年前的份量幾乎是「腰斬」。換言之,下階段大陸經濟增長與發展,顯然要由內需取代外需來擔綱,自不在話下。

就此,中共中央剛在今年8月間形成「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經濟發展新方針,並預定在本月稍後的中共十九屆五中全會上,將其寫進正式文件,讓全大陸官民一體實行。在這種情況下,人民幣匯率政策當然也必須改弦更轍。

其實,人民幣匯率政策這道課題並不複雜,只要鎖定「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之關鍵點、作必要調整,即能切中要害。而從這個角度看,顯見下階段人民幣匯率政策實有必要優先照顧內需,惟在這個前提下,仍宜盡量兼顧出口部門,能做多少則另當別論。

準此,下階段的人民幣匯率,較佳的表現應是「中間偏強」。中間,意謂高度尊重市場供需法則;偏強,則是在市場供需對應出的參考匯價上,以政策性調控手法讓人民幣的實際成交價比市場預期稍高一些。

這樣做的好處,是匯率形成既不偏離市場常軌,又能以稍強的人民幣幣值,來為大陸留住國內資金、擴大進口、吸引更多外商投資、方便引進技術等;這些都是「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新發展格局所需具備的要件。

然而,人民銀行亦無法忽略,下階段大陸經濟發展仍須聯結國際,以同步追求「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是以匯率政策有必要兼顧出口部門營收、盡量減少其因本幣升值而造成的匯兌損失。換言之,人民幣匯率之政策性「偏強」程度須設限,其分寸應由人民銀行精準拿捏。

總之,隨著大陸經濟發展格局轉而以內循環為主體,人民幣匯率政策亦須離開「鼓勵出口創匯」老路,轉而著重支持下階段大陸經濟「苦練內功」。

而人民幣匯率若能「中間偏強」,即有利於大陸採購全球優質商品、設備及相關技術,來為其經濟固本培元、強身健體;同時也較能縮減大陸外貿順差規模、協調中外經貿關係,減少日後再度發生貿易摩擦的機率。這確是較佳的匯率政策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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