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債殖利率走升拉響三大警報

各央行執行寬鬆貨幣政策,大量資金進場買股票,推升道瓊指數站上3萬3,000點新高,資金泡沫不斷堆砌。圖/美聯社
各央行執行寬鬆貨幣政策,大量資金進場買股票,推升道瓊指數站上3萬3,000點新高,資金泡沫不斷堆砌。圖/美聯社

第一季主導金融市場的主要議題,有時就像風見雞一樣,已為全年度的主要趨勢指引出方向。以去年為例,疫情在第一季爆發,之後延燒全年,相關的投資機會無一不受疫情所左右。而今年,美債殖利率急遽攀升,在第一季曾造成股、債同步大逃殺,雖然這場恐慌震盪很快地平息下來,但美債殖利率走升背後透露出的訊息,已成為影響今年金融市場穩定的最重要變數。

首先,通貨膨脹真的回來了嗎?

美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在今年第一季由年初的0.92%快速攀升到1.77%,轉折來得又快又急。市場強烈反應出經濟即將復甦的喜,卻又為通膨緊隨而至感到憂心。

過去一年因為疫情造成的缺料,漲價問題至今尚未緩解,今年隨疫苗開打,經濟活動可望重啟,加上各國大力推動基礎建設,為原物料價格走升推波助瀾,一波為反映成本轉嫁而帶動的物價上漲行情開始蠢蠢欲動,其中衛生紙喊漲,更被消費者視為是通膨現蹤的有感指標之一。

儘管聯準會再三強調在確保經濟復甦前提下,通膨會被控制在2%以內的範圍,且2023年前將會維持低利率的環境不變。但是美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已由去年同期的歷史低點0.31%,漲到3月底見1.77%,30年期美債殖利率來到2.51%,也是2019年8月來首見。最近德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也站上近一年高點,法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開始由負轉正,另外巴西、土耳其及俄羅斯等開始逆勢升息,連國內的美元保單最高宣告利率也重新拉高到3%以上。種種跡象顯示,這波美債殖利率走升,除透露出通膨重現的疑慮外,央行開始收資金的動作,是不是意謂資金行情盛宴已到頂的警報也開始響起。

自2008年金融風暴發生以來,各央行執行寬鬆貨幣政策(QE),股市一直是最大受益者,國際股市輪番創下新高,去年疫情意外爆發,全球央行不得不加碼用「無上限QE」的手段來穩住局面。其結果不只吸引過往的贏家,繼續食髓知味流連股市,連原本不做股票的人也大量湧入套利。美國近日發放每人1,400美元振興款支票,據說也被大量用來進場買股票,推升道瓊指數站上33,000點新高。

資金泛濫的情況在國內也不遑多讓,證券劃撥餘額來到2.8兆元新高,台股日成交值在上市櫃合計下,出現5,339億的驚人天量。新股民不斷湧入,以國內目前唯一股東人數破百萬的台積電為例,過去一年小股東人數大增逾56萬人,已超過台積電掛牌26年來所累積的總股東人數。資金泡沫不斷堆砌,誰會接到多頭行情的最後一棒?

有「價值型投資大師」之稱的葛拉漢日前警告,散戶投資人大量進場,正是泡沫行情破滅的徵兆,他並預言美股泡沫很可能在5月前破裂。另外,全球最大避險基金橋水機構的創辦人達里歐也認為,支撐美股當前估值的三大要件,一是高流動性、一是低利率環境,再來才是投資人行為。達里歐認為央行接下來的作為才是決定市場命運的關鍵。

這一場由央行無限QE所吹起的史詩級泡沫何時會破滅,已成為投資人最不願意面對的真相。然而從今年來美債殖利率快速反轉的走勢可以看出,華爾街的金融大鱷們已開始不斷的測試聯準會(Fed)的底限。10年期公債殖利率上看2%或3%都已經有人喊出,全球都在緊盯Fed的下一步動作,而Fed也不斷的被要求表態。

在最新的貨幣政策決議中,Fed再次信心滿滿的昭告天下,會維持基準利率於0~0.25%目標區間不變,現行每月1,200億美元購買資產計畫也會維持不變,此決議讓市場又吞下一顆定心丸。但聯準會同時點出,將持續為經濟提供所需的支持,以儘快回復到最大就業的狀態,則曝露出現階段央行除了穩定金融,帶動復甦外,還面臨另一個超棘手難題─就業率。

央行用政策手段可以印鈔,甚至像美國連續兩年都直接發上千美金的經濟振興支票給數千萬名的民眾,但是如何讓失業率下降,卻是讓央行大感無力。在2020年2月爆發新冠肺炎疫情之前,美國的失業率約3.5%,目前美國的失業率為6.2%,相當於還有1,000萬人需要重返就業市場。再加上疫情加速產業型態改變,以及生產自動化,讓失業率居高不下,已成為後疫情時代全球面臨的大問題。除此之外,薪資所得成長跟不上物價上漲的水準,也成為市場擔憂通膨威脅再起的最大癥結之一。再者放任貧富差距不斷擴大,已成為隨時可能危及社會安定的不定時炸彈。

這波美債殖利率快速飆升,讓通膨、資金泡沫及就業市場問題三大警報同時響起,聯準會即使重申鴿派立場不變,但那斯達克指數在2月中大幅下跌了近1,500點,債市第一季更是殺聲震天,敏感的資本市場似乎已嗅出市場風向要開始轉變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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