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失業率

圖╱本報資料照片
圖╱本報資料照片

文/于國欽

疫情升溫,全台三級警戒,家訪全進不了門,沒有調查,就沒有資料,失業率自然是無法估計出來了。

不少人一定察覺到,時序七月了,怎麼五月的失業率還沒公布?這是由於近期疫情升溫,家庭訪查無法進行所致。

每個國家估計失業率的方法不盡相同,社會福利國家有完善的失業登記,多循公務統計估算,惟多數國家還是採抽樣調查。以台灣而言,是以每月15日那一周(周日~周六)為資料標準周,於次一周訪查,請他們回憶上周家庭成員的勞動狀態,然後加以估計。

不幸的是,這次雙北、全台升至三級警戒,剛好落在資料標準周(5月9~15)的次一周,家家戶戶大門緊閉,原本該家訪的全進不了門,以致無法調查,而無法調查,何來資料?沒有資料,也就談不上推估了,失業率自然是無法如期公布了。

失業率難產 不只一次

我國有八百多萬戶家庭,每月訪查兩萬戶樣本,而兩萬戶中有半數和上月重複,另有半數和上年同月重複,新增樣本僅五千戶,月月皆是如此。為提升調查品質,訪查員通常會親自拜訪這五千戶,以讓他們了解各類勞動統計的意思,其餘樣本家庭由於已有填報經驗,循電話訪談即可。本次的難題即在於三級警戒之後,原本該家訪的五千戶不得其門而入,為此,主計總處把資料標準周延後兩周(5月23~29),原寄望三級警戒於兩周後解除即可恢復家訪,未料情況不如預期,作業之困難不言可喻,本次失業率公布時程之晚,大概也是史上僅見。

不過,失業率難產還不只這一次,2000年12月失業調查與人口普查撞期,所有人力全去辦普查了,以致失業率差一點開天窗,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調查便沒有資料,而沒有資料又如何估計失業率?這真是個大難題,然而,窮則變,變則通,主計處幾經思索,改以時間數列模型推估,把近三年春節效應考慮進來,估得失業率落在3.03%~3.32%,以此徵詢專家,反覆推敲,最後拍板2000年12月失業率為3.27%。

多數人大概不知道,也不曾想過,我們曾經有一個月的失業率是這樣「推敲」出來的,當時官方只估失業率、勞參率幾個重要指標,至於失業原因、失業周數、關廠失業人數有多少、離職失業率有多高?由於沒有調查資料,自然不可能憑空臆測,不過,隨後還是根據統計方法,把這些資料都補上了。

雖然今天我們從資料庫可以查得到2000年12月各類勞動統計,但我們得明白,這個月的數字不是調查出來的,而是模型跑出來的,推敲出來的,意義上自有不同,解讀時得小心一點。

詐騙橫行 家訪愈來愈難

綜觀半個世紀,調查環境一直在變,1990年代以前台灣社會民風淳樸,調查容易進行。2000年以來,隨著詐騙橫行,莫說進入家庭訪問,就連電訪也難,如今更慘,連年疫情,這對調查工作可謂雪上加霜。五月失業調查遭此困境,不久之後要展開的家庭收支調查、人力運用調查處境亦復烏雲滿天,統計品質受波及恐已無法避免,數字延後公布事小,惟統計偏誤擴大,那就不妙了。

▎失業調查係採「分層二段隨機抽樣」,第一段以產業、教育、年齡等分層變數,將全國7,000多個村里加以分層,然後抽出500個村里,第二段從抽出的村里依戶籍以系統抽樣法,抽出樣本家庭進行訪查,總計每月訪查兩萬戶。

▎為維持樣本穩定,失業調查採重複樣本,每月新增五千戶樣本,訪查總樣本達兩萬戶,例如今年5月的兩萬戶樣本包括今年5月、4月、去年5月、4月,每月五千戶,合計兩萬戶,其餘類推。換言之,這個月被抽到的五千戶,這個月查,下個月也會查,明年同期還要再查,被抽到一次,就得查四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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