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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經濟波動和政府政策關係

一個宏觀經濟的運作包括兩方面:增長與波動。在過去的一篇文章我討論了經濟的增長。本文討論經濟的波動。

經濟增長和經濟波動都可以用經濟學的原理來解釋。經濟增長有兩個主要因素,第一是該經濟是否實行市場經濟,市場經濟的運作的條件越充分,經濟的增長率會越高。第二是該經濟的發展程度,發展的程度越高,經濟增長的速度會越低,一般來說一個已發展的經濟難以繼續高速地發展。

經濟的波動可以用一個經濟體系的總生產值GDP來描述。GDP有四部分:消費、投資、政府支出和出口減進口。消費是一個比較穩定的變數,因為它是由居民的長期收入決定,而居民的長期收入是穩定的。投資是一個常會波動的變數,原因是投資是資本總量的增加。資本總量是由總生產的需求來決定,變動不大。但是投資是資本的增加值,變動比較大。例如資本的數量是100,投資的數量是10。當資本增加3%,從100增加到103,投資便會從10增加到13,增加了30%。這是我們常常觀察到投資有大量波動的原因。

根據上面說的原理,我們可以建立一個用來解釋投資波動的方程。因為GDP與資本的數量成正比,該方程用GDP的增加率而不是用GDP的數量來解釋一個國家的投資數量。因為生產需要資本,GDP決定一個國家需要的資本。或說資本的需求是由生產總量決定。投資是資本的增加,所以投資是由GDP的增加決定。

筆者曾用了不少經濟資料,包括中國的資料和美國的資料,來證明上面所說關於決定投資的理論。我們可以用經濟資料來估算一個用來解釋國家總投資量的方程。如果我們用今年的GDP和去年的GDP來解釋今年國家的投資數量,我們會發現今年的GDP的影響是正面的,去年GDP的影響是負面的。同時,去年GDP的係數的絕對數與今年GDP的係數大致相等。

因為政府支出是GDP的一部分,一個國家的政府可以用它的支出來控制該國家的經濟波動。在1930年代初期,美國的經濟發生大不景氣,因為國家的總需求不足。在羅斯福總統領導下美國政府把支出大量增加來增加GDP的總需求。這個政策在數年內把美國經濟不景氣的問題解決了。

一個國家的政府可以用兩種政策來減少經濟波動,第一種政策是利用政府的支出,第二種政策是金融政策,政府可以增加或減少貨幣供應的數量來減少經濟波動。當經濟的總需求不足,國家遇到不景氣的問題,政府可以增加貨幣的數量來增加經濟的總需求,把不景氣的問題解決。經濟學家對施行貨幣政策有不同的意見,一派認為在施行貨幣政策時,政府應當考慮當前和近年的經濟波動。如果經濟增長過快,政府應當減少貨幣供應。如果經濟增長太慢,政府應當把貨幣供應增加來增加宏觀經濟的總需求。

另一派主張把貨幣供應量增加的速度固定,主張這種意見的理由是經濟學家和政府的官員不能估算增加貨幣供應對宏觀經濟波動的影響,主張這理論的經濟學家被稱為規律(rules)派經濟學家。主張政府用經濟資料來決定貨幣增加數量的學派彼稱為用酌處權(discretion)派經濟學家。我的老師密爾頓傅利曼教授是主張用規律來決定貨幣增加的數量。他建議把每年增加貨幣的百份比定為GDP每年增加率的1.2倍。原因是當國民收入增加10%,人們對貨幣的需求會增加12%。因此,當國家的GDP增加10%,政府應當把貨幣供應量增加12%來滿足人民對貨幣的需求。

本文討論了兩種經濟政策來減少經濟波動。這兩種政策是控制政府支出和控制貨幣供應的數量。自從1930年初期美國發生經濟大不景氣以後,美國的經濟學家用心研究經濟波動的因素。發現了經濟波動可以用政府的支出和貨幣的供應量來調節。

研究經濟學的收益包括兩點:(1)瞭解經濟現象和(2)幫助制定良好的經濟政策,為國家與世界造福。

鄒至莊

美國普林斯頓大學經濟學榮譽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