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袖的執行力

新冠肺炎疫情延燒,在在考驗企業及國家領導者的能力。圖/本報資料照片

受到荒腔走板地處理鑽石公主號疫情所影響的日本經濟,可能比其他國家更快滑向衰退邊緣,原本期待東京奧運提振今年景氣的日本,歷經多年努力建設與宣傳,眼看東奧再過5個月就要盛大舉辦了,但目前卻烏雲密布。國際奧委會雖已表示,「即使毫無觀眾,比賽也要舉辦」。但現在連許多預賽的場所分佈在中國大陸與韓國,這兩國的疫情均十分嚴重,預賽出問題所引發連鎖反應,因此停辦並非不可能。(編者註:國際奧林匹克委員會(IOC)3月4日表示, 2020年東京奧運將如期舉行)。即使疫情在7月奧運舉行時已平息,但有些選手必須6月就到日本準備,會不會那時還不敢到日本,又會影響東奧的舉辦。關鍵一方面在選手,另外一方面在於大家(包括奧委會、各國政府與選手)對於日本防疫的信心。

疫情肆虐造成產業面臨供應鏈的挑戰,加深了之前台灣媒體所稱「短鏈」或「碎鏈」的壓力。

不像線上軟體所觸發的流程革命,產品製造依舊在物理世界中構成了第四次工業革命所揭櫫Cyber Physical System的關鍵瓶頸。三星電子證實南韓龜尾市廠區一名員工確認感染新冠肺炎,工廠停工兩天才開放,沒想到月底又有第2名職員確診,但第二例和首例接觸的可能性低,亦即這2例的感染途徑似乎不同,一時之間再度衝擊原本已顯脆弱的三星復工;三星智慧手機生產目前多數已「新南向」至越南和印度,不過,越南製造業供應鏈已開始受到新冠肺炎疫情影響,可能延誤三星的新手機生產。這只是籠罩在全球貨品貿易與經濟形勢上空,諸多陰霾的一小片。

最近和一位北京回來的老總一連聚了兩天,聽他分享有驚無險的旅遊史以及在1月23日武漢封城後,他的各種因應措施與至今的成果:中國大陸3千多位員工迄今平安無恙。在綜合研判各種情資,他決定在返台渡過40天有史以來最長的一個春節假期後,3月1日返回北京坐鎮大中華業務。1月17~19日在武漢視察華中業務的老總,除了從蛛絲馬跡中研判潛在的風險,也據此有明快的決策與行動,如搭乘飛機戴口罩、年終慰勞核心幹部時改訂有包廂的餐廳用餐、提前返回北京與台灣。返台後,同事力邀他回總部參與農曆年前的經營會議,老總在家自主隔離、以視訊參與了會議,否則,若真出了狀況,影響的是這家著名上市公司裡上自董事長、下至核心幹部的全面檢疫隔離。好奇老總打哪來的警覺意識?只能說那是只可意會、不能言傳的直覺。

值此黑天鵝亂飛與灰犀牛亂竄的時代,老總的防疫故事有六點啟示:

(一)不要低估風險:風險在轉化為危機之前,沒有人說得準,但用最嚴格的標準檢視外部訊號、最嚴肅的態度因應,應該是得當的。

(二)不要逞強:逞強源自於不對稱的決策,不對稱源自高估自己或低估情勢,造成義和團式的行動,導致不可收拾的結果。

(三)儲備組織冗裕(Organizational Slack):正如決策在危機被化解之前,是很難的挑戰。要儲備多少資源因應未知的各類狀況,在科學數據之外,還是需要直覺。

(四)尊重專業:公衛有公衛的專業、產業有產業的專業、社會有社會的期許,匯集而成的決策是否專業,恐怕也說不清楚!尊重專業道理雖明白,但互聯網所解構的紛雜訊號,提升了資訊研判的難度。

(五)不要因為自己的虧欠造成別人的遺憾:不逞強就會把該做的事做到位,當前盤根錯節的因果關係,分散式的反求諸己與盡職管理,有助於資源的妥適運用。

(六)善用現代科技:線上會議軟體公司Zoom的股價在一片重挫聲中,2月底上揚了11%,組織行為在黑天鵝亂飛之際,正在巨幅改變。

綜上所述,結論是決策者真難為。決策要能貫徹,執行是關鍵。動態的決策有賴機敏的策略系統,有如人體神經系統,末梢神經即時傳導正確生理與環境資訊,反饋給中樞神經進行綜合研判並下指令因應。但組織受限文化與人才,往往上令不下達,或因備多力分、或因資源不足,造成執行時的力有未逮或績效不彰,領袖的決策遭受質疑。日本首相最近除了疫情失控,又在衛生紙之亂中飽受抨擊;韓國的疫情已導致美國華盛頓州出現社區感染與死亡案例,對今年11月3日的美國總統大學平添新的素材。各國產業面對2020年這場疫情,領導力的考驗還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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