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劃一個併購國家隊

併購提供了另一個批次引進人才的捷徑,企業與政府均需要從策略面思考人力資源的布局。圖/摘自Pixabay
併購提供了另一個批次引進人才的捷徑,企業與政府均需要從策略面思考人力資源的布局。圖/摘自Pixabay

文/佘日新 逢甲大學國際科技與管理學院院長暨跨領域設計學院院長

2020年疫後各國花錢印鈔助企業紓困,一如2008年金融海嘯後的量化擴張,政府大撒錢,也不斷提升舉債規模與印鈔規模,卻也造成熱錢四處亂竄,未被政策引導至有助於經濟與產業發展的正途,引發更多社會正義的挑戰。防疫支出加重政府債務負擔,在現行民主國家不是個問題,反正短暫任期之內的副作用或後遺症不大,之後長期效應如何處置?再說吧!今年第四季,台灣產業與社會除了利率與匯率的挑戰外,熱錢未投入產業升級轉型的契機,才會在台灣後續產業發展中發酵。在全球經濟放緩之際,如何引導資金流向建設未來社會所需,加速投資以彎道超車,值得各界關注。

至於企業債務負擔則是在危機中的兩難。金融骨牌導致的產業副作用之一,是殭屍企業直線上升,這個問題從1900年代日本「失落十年」開始(今年正式邁入失落的第40年),肇因於日圓急遽升值,導致外銷競爭力下滑。30年來的經驗印證,以日本這麼大的內需市場都承受不起失去國際市場的動能拉扯,遑論規模僅及於日本1/10的台灣。許多迄今經營淪入負效率的日本廠商,卻在諸多考量下不能倒,導致資金的錯誤配置,各大經濟體生產力成長緩慢。以台灣與日本長期在政治及經濟上的依存關係,政府應更積極將兩國供應鏈串接起來,甚至動用併購取得我國產業短版的關鍵資源,這項工作已超越個別公司的層級,疫情以來的國家隊多以產品為標的。若能拉高到金融層次組建「併購國家隊」,才能發揮巨變時代的策略格局與領導力。

產業結構需要顛覆式創新。以機械產業為例,台灣中部的機械產業在今年疫情成為重災區,1/3的營收衰退不僅僅反映國際市場的萎縮與我國業者競爭力的衰退,也凸顯當前的產業困境:一半的老闆二代不想接班、中字輩大學以上畢業的人才也不願意到工具機產業導致技術無法深化。中國與非中兩大陣營的對峙,目前雖僅及於半導體與網通產業,但多少給台灣業者一絲喘息的機會,但如何仰攻高端市場,依舊是當前工具機產業的結構困境。

若能推動國內業者的合作(併),甚或跨國結合日本的產業優勢,需要重組的不僅是產業鏈,連產業結構都須有賴將過剩的游資導入高效益的產業發展中。在此波疫情過後,畢其功於一役地提升產業的國際競爭力,倚靠的支點很難是市場,台灣能否再創一次經濟奇蹟,需要破框的系統思考。

跨領域整合方面,值得以康健牽動其他產業發展。台灣在今年疫情期間的公衛表現可圈可點,也由於中國大陸在全球地緣關係中的四面楚歌,帶動台灣下半年的產業投資暢旺,相較於新加坡7%衰退,台灣超過1%的經濟成長,實在值得喝采。但在產業榮景的背後,不免仍有可持續成長的隱憂,例如,當擴增經濟持續蓬勃之際,資訊人才(或AI人才)供給的挑戰依舊存在。

倘若國內產業人才培育不及,如何以相對安全的工作環境與獨步全球的健保制度作為誘因,引進各國都競逐的AI人才,除了移民法規的鬆綁外,將締造全球跨產業(AI、大健康、保險等)協作以發展新經濟的領頭羊,把握這百年僅見的典範轉移契機,一舉將台灣推升到另一個高峰。其中有許多非技術面的變因均須耐心與速度兼備的領導人掌舵。除了個別人才的引進,併購提供了另一個批次引進人才的捷徑,企業與政府均需要從策略面思考人力資源的布局。

從地緣政治觀之,如何掌握「印太戰略」的歷史機遇,將美、日、澳、印四國組成以共同面對中共崛起的壓力的戰略聯盟,內化為台灣發展併購戰略的平台,其中除了前述的日本外,印度的數學人才可補足我國AI的需求、美國的網路經濟人才可強化我國錯過的電商與移動契機。此外,日本近來積極欲參與五眼聯盟,這個由五個英語圈國家(包括澳大利亞、加拿大、紐西蘭、英國和美國)所組成的情報聯盟,正在改變多邊經貿關係的既有結構,也啟動了全球產業經濟的結構變革。高度重疊的國際布局,台灣的戰略選擇需要將國際金融納入布局,併購會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綜上所述,建議當局規劃一個具高度、具格局的併購國家隊,落實系統輸出這個發展的多年政策,建構新國際關係與新經濟中的新產業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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