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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害關係人資本主義:ESG理念的具體實踐

文/ 李美鈴 中華信用評等公司總經理

近年來ESG(Environment, Social, Governance,即環境、社會、治理)一詞儼然已成為全球企業在經營管理時的一門必修課。不同於早年企業凡事講求財務績效的經營哲學,ESG是一種著重企業在環境、社會與治理等方面績效表現的評判標準;相對的,一家企業的投資人亦可經由觀察該企業的ESG表現來對其投資行為進行評估,並關注其投資標的在促進經濟可持續發展、履行社會責任等方面的貢獻。

ESG理念中的其中一項精髓,即是鼓吹企業要從以往追求股東最大利益的股東資本主義(shareholder capitalism),逐漸轉移到強調一家企業經營的目的必需是要為所有人創造永續且長期共同價值的「利害關係人資本主義」(stakeholder capitalism)。

芝加哥經濟學派大將傅利曼(Milton Friedman)在上個世紀大力鼓吹的「企業經營者的目標就是讓股東獲取最大利益」,曾被認為是企業經營顛撲不破的真理。然而近20餘年來,各界對於一些威脅到整體營運環境長期穩定性的結構性、環境、以及社會趨勢的關注度日益提高,加上一般認為股東價值極大化這種短視近利的行為必需要為近幾次的市場危機負責,因此強調一家企業的經營必須要以為所有人創造永續且長期共同價值為目的的利害關係人資本主義,便在這股新觀念的推波助瀾下逐漸受到全球企業的重視。

利害關人資本主義講究的是既要能滿足所有利害關係人(顧客、員工、供應商、社區、社會以及環境)與股東的需求,同時還要在為其牟取利益的過程中尋求平衡與折衷。換言之,價值的創造不應該僅只侷限於為股東帶來最大獲利,而是必需將一個整體性的目的包括在內,從而確保一家企業的廣義價值能與社會價值相吻合。今年年初,世界經濟論壇企業圓桌會議(Business Roundtable, World Economic Forum)高調發表的公開聲明,不啻為對「利害關係人價值」(stakeholder value)表達了更進一步的支持,並且有可能就此形成所謂的典範轉移(paradigm shift),使企業不再將長久以來追捧的股東資本主義奉為圭臬。  

以去年以來蔓延全球的新冠肺炎疫情為例,這場風暴無疑使萌芽中的利害關係人價值觀念愈發受到企業的重視。為了因應疫情,各國政府紛紛對企業提供大規模援助以防止經濟就此一蹶不振,惟此舉也讓民眾們對於企業責任與企業經營目的的期待隨之提高。如今大家無不期望企業能進一步對員工健康與福祉、安全規範進行投資,並期待企業強化網路安全,從而確保企業的永續經營。因此一場疫情除了確認了永續相關風險的嚴重性外,更凸顯出企業與在企業整體價值鏈中的利害關係人彼此之間相互依存且密不可分的關係。

反之,一家昧於現實並無視於特定利害關係人的企業,恐將因此面臨意想不到的負面後果。而在疫情期間賺取暴利或是過度向股東利益低頭的企業不止商譽可能因此受損,嚴重者甚至會波及到公司的經營執照。事實上企業因為在決策過程中未能將利害關係人列入考量而嚐到苦果的案例不在少數。相對的,也有一些企業針對利害關係人採取了行動,且最終得以因此達到提升整體企業員工參與度、品牌名聲、乃至於企業韌性的效果。

根據標普道瓊指數(S&P Dow Jones Indices)的資料顯示,S&P 500 ESG指數自從在2019年1月推出以來,其表現較S&P 500指數高出2.21%。而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間,S&P 500 ESG指數的損失程度較後者為低,恢復的速度亦較快。因此,新冠肺炎疫情可能成為了促成與永續相關成長的催化劑,並間接提供了一個讓企業加速朝向利害人關係人資本主義邁進,同時將其優先事項與市場對於永續成長之期待相接軌的重要契機。

從歷史經驗來看,曾經聚焦於永續議題的企業往往能夠降低公司經營成本、提高員工生產力、緩和風險、並創造新的成長契機。而一家能有效展現永續性的企業亦將可強化其經營的韌性。美國銀行(Bank of America)進行的一項研究甚至指出,在將ESG行動方案與利害關係人的進一步參與予以相互結合後,有九成左右的破產案有可能不會發生。隨著時序進入台灣股東會旺季,國內企業主實應認真思考如何提高ESG意識,將ESG理念徹底融入日常經營治理中並予充分實踐,方有可能將利害關係人資本主義為其帶來的效益發揮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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