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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慶幸:傳承與創新的糾結

Tutor ABC董事長楊正大(左)授予機器人蘇菲亞AI老師身分,並與他對談。

獲邀參加TutorABC母公司iTutorGroup歡慶20週年的盛大晚會,見證在線教育的快速增長與科技未來;受邀源自這個以科技實現顛覆教育模式的公司,還在TutorABC的前身歌倫比亞美語顧問公司(目前仍是獨立存續的公司)的年代,創辦人楊正大博士就找我幫忙解決一點科技專利的問題。這些年來,楊博士將發展的重心放在上海,除了在少數聚餐的場合碰頭,平常鮮少聯絡。

20年後,楊正大所經營的在線教育品牌包括 TutorABC、vipabc、vipJr和tutorJr,以台灣、中國大陸、矽谷與日本的英語教學,逐步涵括 TutorMing 提供中文教學服務,LiveH2H 企業遠端會議系統,以AI演算法系統為核心,提供各種平台化的多面向網路服務。

早在2015年,iTutorGroup估值就已經超過10億美元,成為台灣第一個科技獨角獸,也是全球教育行業中第一個獨角獸。晚會中的高潮之一是楊博士與第一個機器人公民Sophia對話,並且聘任Sophia成為iTutorGroup的機器人Tutor,也是人類教育史上第一位機器人Tutor,可以說楊博士和iTutorGroup再次創造了歷史。但這個科技展示的高潮的吸睛程度,遠不及另一段親情流露的高潮!

20年創業的歷程,難免要感謝許多同心、同行的夥伴,楊博士特別榮耀他高齡91歲的老父親,從台上的意氣風發到台下的擁抱父親,未及與當事人證實的是,楊博士當年創業的家庭逆風。頂著UCLA化學博士、放棄東京大學教職的楊正大在台中開辦歌倫比亞、TutorABC,看在擔任教授的父親眼裡,這種「教育」模式可能是不務正業,難道不能有另一種「典型」的選擇?但對於被創業魂激動的楊正大而言,或許慶幸自己當初沒有選擇待在大學裡教書,過著申請科技部計畫、做研究的日子,期許自己有一天達到南加前輩翁啟惠與廖俊智兩位中研院院長的境界。老父親在20週年盛會上的一席話,多少也慶幸自己當初沒有扼殺台灣第一個獨角獸公司吧!

楊正大不僅搭建在互聯網上開創了顛覆式的教育產業,20年前,他選擇顛簸的創業之路而非一個安逸的教授生涯也顛覆了社會觀念與父母期許,事後看來,當初的困惑已在不斷創新的淚水與汗水中轉化為「台灣之光」的榮耀,對於「用科技改變教育」的夢想與初心也讓楊正大抓住話語權,引導教育變革的路徑。

他的故事與家族企業的傳承竟然如此相似:由於成長歷程與外在環境的差異,下一代自有不同的想法與規劃,但要讓上一代放手的前提,得要讓上一代放心;要順利走自己的路,得要用戰功來證明!

李錦記堪稱當前華人世界家族企業的傳承典範,「與時俱進」印證了企業家都是環境適應家,第四代掌門人李惠中說得傳神:「在李錦記沒有守業,只有不斷創業!」即便生產著古法釀造的調味料,也得面對市場與競爭的變化,不斷地從事創新,甚至不斷創業。尤其在這個不斷顛覆與被顛覆的時代裡,保守心態的守業極可能被數位匯流與產業匯流的洪流給沖垮;但在這個處處風險的環境中有不宜躁進,路徑的選擇充滿著對領導人的挑戰。從李錦記在相關性多角化的發展中,對接班傳承也可找到創新的啟示:小弟李惠森掌舵的健康食品事業屢創佳績,深究調味料與健康食品的關聯,發酵技術是也!兄弟登山、各自努力下,大幅拓展了李錦記集團的事業版圖。

延續過去與開創未來,似乎一直存在著難以化解的糾結;環境適應面臨的抉擇是在變與不變之間,取得可以預見未來的平衡,預應(Proactive)多過反應(Reactive),傳承之際面對環境變遷的調適挑戰尤其嚴峻。上一代若抱殘守缺,應該也難以為家族開創新局;等自己要交棒的時候,又在下一代開創新局的企圖心對照下,顯得守勢多過攻勢。下一代舉棋不定的關鍵不是做什麼,而是做什麼能讓上一代放心;放心,才能讓上一代放手,就此,兩代之間在創新與否的關鍵議題上,都有責任!從產品組合調整所需的創新、面向新製造所需的虛實整合創新、到開創嶄新產業的創業,在家族傳承與家族企業傳承上均將扮演舉足輕重的角色,越來越多的案例(無論成敗)都將如燈塔般地引導著積極適應環境的企業家們,持續為我們的經濟與社會締造輝煌!

秉持著一路以來關懷與陪伴產業的初衷,期許自己藉由書寫拉近產學研之間的距離,提升台灣產業與社會競爭力,經濟好,台灣才會好!邁向可持續共榮的現代化社會。

佘日新

逢甲大學講座教授、逢甲大學跨領域設計學院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