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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沒有二擇一的問題…」論公司治理

某電子支付的母公司宣布取得某一投信25%的股權,該電子支付的執行長宣布要兼任此投信的執行長,卻遭金管會公開打回票,要求他必須「二擇一」。該電子支付的執行長則回應「沒有二擇一的問題,兩邊都得聽我的」,證期局對此說詞不以為然,更指出若違反法規,最重可以撤除此投信的營業許可。這是上周在金融科技圈及投信圈裡最熱議的話題。

投信圈裡一面倒認為此故事的主角死定了,一意孤行的話,恐怕「賠了夫人又折兵」。他花了大把銀子,買到投信股權(據了解,原投信最大股東釋出80%股份給此電子支付母公司及此執行長的父親等自然人,換言之,此投信已經成為該電子支付執行長的家族企業),若被撤照,等於投資付諸流水;因此,猜想他最後必將「好漢不吃眼前虧」,依照證期局指示,乖乖地二擇一,只當一方的執行長。

金融科技圈裡有較多不具傳統金融基因的好漢,對這位電子支付的執行長寄予相當程度的同情,認為這位電子支付的執行長是為了貫徹他打造「台版餘額寶」的理想,才花下巨資買投信。為了讓電子支付與投信業務整合順利,一人同時兼任兩公司執行長,是最有效率的做法。金管會既然鼓勵跨業整合發揮綜效,甚至可能讓電信業者主導純網銀,何以不能讓電子支付主導投信?金融科技業者認為癥結是監理法規落後於業者的效率行為,因此監理法規應該做適度開放,或給予例外允許。

金融科技業者的上述說法,當然是似是而非。畢竟,效率不是金管會金融監理的「唯一」或「最高」目標,金融監理不排斥創新,而且鼓勵創新,但前提條件是顧主委常掛在嘴裡的「負責任的創新」。所謂負責任,在執行面的最基本做法就是要守法。尤其對於依法行政的監理單位而言,「惡法亦法」,若是監理法規落後,應該由立法部門修法,要行政部門主動提案洽請立法部門修法,雖說可行但不容易。

電子支付的執行長要兼任投信執行長,其振振有詞的說法是「執行長」這個名稱並未在公司法或任何金融專法中界定其權責,執行長只是個名稱而已。有關該投信的董事長和總經理,未來都會專任,以符合金管會規定。因此,他自認同時兼任兩家公司執行長,並不違法;然而,他的一句「沒有二擇一的問題,兩邊都得聽我的」,卻帶出了嚴重的公司治理問題。執行長若只是個名稱,何以「兩邊都得聽我的」?

很顯然地,本案中的「執行長」,與許多公司或集團中的「總裁」、「副總裁」一樣,都不是法律上明定權責的職銜,而是公司或集團中有權無責,甚至是最有權力的人。這位執行長不但擔任電子支付的執行長,也想兼任投信的執行長,對於證期局「二擇一」的要求,大剌剌地回以「沒有二擇一的問題,兩邊都得聽我的」,若非對公司治理外行,就是不把公司治理看在眼裡。

公司治理制度,除應遵守相關法令及章程之規定,維護股東權益、平等對待股東、強化董事會結構與運作、提升資訊透明度及落實企業社會責任外,並致力於建置有效的公司治理架構。這是有關公司治理的入門知識,也是事業經營者要落實的基本責任。一個不了解或不尊重公司治理制度的經營者,想以某些法律沒有界定權責的名稱,遂行其有權無責的經營,縱然有宏偉的目標,也只是滿足自我,而不能維護股東權益、平等對待股東、對所有「利益相關人(stakeholder)都合理善待,更難期望落實企業社會責任。

對於公司治理中脫序的總裁、副總裁、執行長等名稱或職銜,各目的事業主管機關如金管會等,都採實質論來認定,亦即,若上述總裁、副總裁、執行長等人,在公司有實際執行業務,例如簽署重要文件、決定重大事項等,則依照其實際執行業務之權限認定其相當之公司職銜。

然而,實質認定就像貓抓老鼠,許多總裁、副總裁、執行長等有權無責之實際經營者,不輕易留下簽署文件、裁示重大決定的證據;通常以口頭指示來對董事長、總經理下命令,或在公司董事會前先聚集董事會成員「談話」,面授機宜,甚至許多指示都只符合這些「影武者」利益,損及其他利益相關者權益,更嚴重者還脫法甚至違法,若東窗事發,卻逍遙法外。

主管機關要落實公司治理,絕非辦理公司治理評審或強制董監事上課進修就可以達成,最有效方式,應該是強化「窩裡反條款」和「吹哨人保護」。因為主管機關再怎麼英明神武,也都不如公司內部當事人瞭如指掌。要有效落實公司治理,就看主管機關是不是還在坐而言,而不起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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