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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非洲的台商英雄們 ─ 孫耀亨 約翰尼斯堡公共安全守門人

2018年7月金磚國家領導人第十次會議在南非約翰尼斯堡舉行。多國元首及國際政要齊聚約堡桑頓會議中心,會場內外警備森嚴。這個素有「犯罪之都」稱謂的南非最大城市與商業中心,三天會議間,從會場保安、交通管制、各國領導人活動,實現「零事故率」,其背後最大的關鍵人物要歸功於約翰尼斯堡公共安全局長Michael Sun孫耀亨。

「小到客人可能吃壞肚子或在會場受傷,大到異議分子、危險分子滲透進會場的可能,早在幾個月我們就開始部署演練,模擬各種突發情況的因應方案。」溫文爾雅的孫耀亨以不急不徐嫻熟的華語娓娓道來。

47歲的孫耀亨是約翰尼斯堡建城130年首位華人公共安全局長,也是南非政府首位華裔政務官。孫耀亨出生於台灣鹿港,國中隨父母移民南非。南非農場生長經驗、種族隔離政策下白人中學教育、以及華人家庭特有的文化教養,孫耀亨散發雍容有度的第二代移民氣質。

中學以優異的成績畢業,在父親的鼓勵下,大學選擇難讀的法律系為主修,就是希望藉由法律專業,幫助移民遭遇的各種法律問題。大學以教華人移民英語賺取生活費的經驗,提供孫耀亨實際接觸早期台商所遭遇的各種疑難雜症。

就在大學畢業前夕父親因病過世,家境不豐、欠缺背景的孫耀亨,儘管學業成績名列前茅,原本很難在講求家庭背景、世族關係的約翰尼斯堡律師事務所謀職。他在屢敗屢試、不氣餒的毅力下,意外的獲得當地一家素負盛名的猶太裔律師事務所晉用,開啟律師生涯,成為約翰尼斯堡多年來第一位華人執業律師。

在他執業律師不久,有一天接到豪登省Gauteng(約翰尼斯堡為其首府)台灣商會祕書長的電話,邀請他擔任商會義務法律顧問,成為這位年輕律師服務台商,以及與台商組織建立深厚連結的起始。

2000年前後,隨著台商與陸資企業大量湧入約翰尼斯堡,移民、商業、投資等法律需求相對提高。兼具語言、文化、法律專業等多重特質的孫耀亨,決定捨棄原來律師事務所執業的舒適工作環境,2002年2月在極為儉約的經濟條件下,在約翰尼斯堡成立南非第一家由華人主持的律師事務所-「孫氏律師事務所」Sun Attorneys。

事務所開張時期只有櫃檯小姐、祕書和孫耀亨三個人,經營和管理的大小事都自己搞定。為節省開銷,從平面設計、採購建材、油漆粉刷到組裝辦公家具都是他與當時的未婚妻倆人包辦。賣家具的客戶送檔案櫃,賣辦公用具的送電腦。開張當天來了超過預計人數的賓客,花籃擺滿了走道;朋友和客戶的祝福讓這位創業維艱的年輕律師充滿信心。

積極參與台灣商會活動

儘管執業律師工作繁忙,孫耀亨仍積極參與台灣商會活動,從法律顧問、理事、祕書長。作為當時台商協會最年輕的成員之一,他代表南非台商第二代回台參加世界華商「第一屆的菁英培訓班」,以及籌設、創立「世界台灣商會聯合總會青商會」。

2004年前後,孫耀亨陪同台灣的立法委員訪問團到開普敦拜會國會,反對黨民主聯盟Democratic Alliance(DA)黨魁邀他入黨。思及父母親當年移民南非「為的即是下一代更好的生活和未來」,孫耀亨經過審慎考慮決定加入DA,並自我期許:「只要有理想和決心,必能在南非政壇闖出成績。」

經過兩年的準備-學習政治系統的運作、議會和政府的功能,在黑人、中下階層最困難的選區中通過激烈的黨內提名、參與市議員選舉勝出。

雖然市議員薪酬每月南非幣1萬多元(約台幣3萬元),但孫耀亨以法律專長、認真參與議事與服務選民的誠摯態度,超越種族、宗教、政治等南非歷史的藩籬,獲得連選連任、擔任十年議員。

2016年8月的地方大選,DA在約翰尼斯堡獲高票支持,與其它政黨組成聯合政府。在市議會參與警政、司法委員會的孫耀亨被徵召,出任約翰尼斯堡公共安全市政委員,主管約堡警察局、消防局、災難管理局和汽車執照駕照中心等四個部門、7,600餘人的龐大機構。他說,「我的任命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從來沒有人想過南非有朝一日會有一位華人擔任政府政務官工作,但也因此備受矚目,我更不能讓人民失望。」

打造安居樂業環境為目標

在擔任市議員時,孫耀亨已經注意到警察貪腐,是約堡治安敗壞、受民眾詬病的癥結。接下約堡的公共安全及警政重責,他率先就貪腐展開行動。為宣示決心,走入基層,與警員一起出勤、巡邏,當場就抓到好幾起行賄案件;過去三年有62名約堡市警察因為各種原因被革職,並勸導民眾不要行賄。針對毒品、暴力犯罪、搶劫車輛等重大犯罪,成立K9特警小組;集中火力打擊。成立交通專線專案小組,改善交通。

有別於以往的警政首長坐在辦公室開會聽簡報;孫耀亨每週一定有兩、三天穿梭第一線,走訪治安、交通、消防管理的基層員警各地辦公室,與他們一齊出勤、巡邏;深入員警工作,提振士氣,也與民眾拉近。「不能外行領導內行,貼近現場,才能真正做到接地氣、抓到改革方向」,孫耀亨說。

打造「安居樂業」的生活環境,是他的目標。儘管這個目標在貧富懸殊、失業率高(27%)的南非社會猶若天方夜譚,但孫耀亨卻無視困難。對他最大的鼓勵,莫過於過去三年約翰尼斯堡節節下降的犯罪率。依據墨西哥的研究機構報告,約翰尼斯堡已經持續兩年從世界50個最暴力的城市名單中除名。

一路走來挑戰不斷,但他從不洩氣。同時為非洲台灣商會聯合總會榮譽總會長的孫耀亨指出,從南非華人移民耕耘與付出,華人可以非常有作為。「這一代人的努力,為的是讓下一代有更好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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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論語泰伯篇的「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是當年大學聯考的作文題目;深植胸臆。多年的專業撰述生涯,這句話為個人的寫作圭臬,一貫秉持的理念。

刁曼蓬

東海大學東亞經濟社會研究中心研究員、天下雜誌資深撰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