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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非洲的台商英雄們 ─ 黃冠華 藉AGOA發展旭榮成衣王國

旭榮集團執行董事黃冠華全球管理以非洲為起始。

以運動休閒針織產品著稱的旭榮集團,早在2002年即因緣際會進軍非洲,展開國際布局。

當時旭榮在賴索托的一家代工廠,因故不能交貨,提出50萬美元收購的請求,集團總經理莊芳容女士當下答應。剛自國外學成歸國、現任旭榮集團執行董事黃冠華,隨即從母命、參與由母親領軍的整頓改革團隊,齊心協力調整接手收購的燙手山芋,成為黃冠華全球管理的起點。

黃冠華記得那時的賴索托落後、貧窮,石頭、鐵皮堆起的住房,台灣視為當然的基本設施,皆付之闕如;全國50%人口患有愛滋病,真可以「窮山惡水」形容。由於美國AGOA《非洲增長與機會法案》(2000年美國國會通過給予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國家,約一千八百項非洲產品享有銷往美國免稅且不受配額限制)優惠,吸引不少台商成衣業前往設廠。

接地氣 建立在地管理團隊

黃冠華分析併購賴索托成衣廠成功的關鍵有二,一是建立非洲在地管理團隊。第二是藉由AGOA產地優惠,通過集團內的供應鏈連結,建立「非洲生產、美國銷售」一站式服務,大幅提升國際布局的加值效益。

促使黃冠華建立非洲當地人管理團隊,是他觀察到跨境文化差異。有一回一名非洲員工因偷竊遭公司處分,第二天路上遇到這名員工,對方彷彿沒發生任何事般的與黃冠華熱絡打招呼。言談中得知這位偷竊的員工,認為他的犯行已經受公司處罰,就表示事情過去、完結,聘雇雙方就是新開始,沒有必要還記在心上。從這名員工的反應,黃冠華悟出亞洲華人社會的「禮義廉恥」價值觀,不適用於非洲。遂決定逐步撤回台幹、陸幹,放手「用當地人管理當地人」。

黃冠華說,很幸運的當時賴索托廠有一位畢業於劍橋大學模里西斯籍印度裔非洲生管幹部,非常優秀;黃冠華決定交由他負責組建以當地人為主的管理團隊。後來肯亞布局、衣索匹亞設廠,也多是來自這位幹部的戰略提議。當年這位生管幹部,現在擔任旭榮集團非洲區副總,主導非洲地區的經營策略與運營。

旭榮集團在非洲現有員工1萬名,台幹只有兩位,而且還非最高主管。生產線上的幹部,多從有長足紡織經驗、大量外派的斯里蘭卡招聘而來。管理階層則以講法語、採英語教育體系的模里西斯為主幹;「模里西斯因為英式教育影響,法治、紀律性格較強,適合擔任管理職務。」黃冠華表示。

建立集團內策略供應鏈

買下賴索托成衣廠,旭榮也併購美國一家進口商。在美國併購的這家進口商,不必經由國際貿易,可直接服務旭榮在美國當地的客戶;這家美國進口商還可通過集團內部系統下單,由位於非洲AGOA地區的成衣廠生產所需的規格與品項,出貨給在美國進口商,形成集團內部供應體系。一來大幅增加供貨效率以及訂單的靈活性,二來在集團內部建立專門適用美國市場、非洲AGOA地區成衣廠生產的品項,強化集團整體銷售力度與提升供應鏈的加值及綜效。

非洲成衣軍團

旭榮目前在賴索托、肯亞、衣索比亞等適用AGOA法案的國家先後投資設立九個成衣廠區。位於賴索托EUG兩廠,現有21條產線、2,200名員工。以生產針織成衣、運動成衣、國際品質認證、中度困難可以量產的款式為主。主要客戶為美國品牌。由於設廠最久,員工熟練,獲利最優。

位於東非肯亞首都奈羅比附近工業區有六個成衣廠,42條產線、6,100名員工。專門生產款式複雜的套裝、化纖類的針織休閒、運動成衣,主要客戶為十餘個國際品牌。肯亞工資較賴索托高出八成、月薪約200美元。但因肯亞為英國百年殖民,英語通行,溝通、效率都好;工業區設施也相對完善,現為集團成衣生產重鎮。

為分散風險,旭榮2015年在人口1億、經濟成長率7%的衣索比亞設廠。有24條生產線、2,000名員工。衣索比亞成衣廠手工尚不能負責太過繁複困難的款式,產品專以針織成衣、運動成衣等中度困難款式為主。主要客戶為多家美國品牌。

非洲為全球布局的一環

2018年旭榮集團營收達257億元、服務超過300個品牌;非洲地區九個成衣生產廠區,已成旭榮集團全球供應鏈重要一環。黃冠華說,尤其是近年來國際間強調CSR企業社會責任,協助非洲經濟發展,「非洲生產、製造」,受到重視。

經由建立集團全球協作系統(知識、營運、資訊等),以台灣為核心,連結旭榮在中國大陸、越南、非洲等營運據點。黃冠華指出,如善用台灣財務調度、IT管理的人力優勢,大陸、越南的上游染整布料開發能力,非洲供應成衣需要大量車縫的人工等,有助於極大化各地區經營利基。

黃冠華說,進軍非洲最大的心得還在於克服文化差異,透過花了多年時間建立的全球協作系統,建構以非洲當地人為主的在地管理體系。相對於殖民者、施捨的心態,他則是以「感謝大家提供貢獻」的心情對待員工,這也是旭榮得以持續在非洲壯大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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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論語泰伯篇的「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是當年大學聯考的作文題目;深植胸臆。多年的專業撰述生涯,這句話為個人的寫作圭臬,一貫秉持的理念。

刁曼蓬

東海大學東亞經濟社會研究中心研究員、天下雜誌資深撰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