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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美關係緊張背後的陰影

圖/美聯社資料照片

最近兩三個星期,因為英國駐美大使失言風波,導致兩國關係生變,英國大使去職也未能平息這場在華府難得一見的政治風暴。值此英國新的首相尚未產生,而美國總統川普又因為內政問題而焦頭爛額之際,特別值得進行深度的探討。

細究英美齟齬之原因,凸顯出一個重要的訊息:英國駐美大使對川普「無能」、「逢歐巴馬必反」的「人格評估」電文內容之外洩,揭露川普對歐巴馬時代所訂定伊朗核協議一意孤行的反對態度,將損害英國脫歐後與美國全方位深化關係之利益,並危害兩國的「特殊親密關係」。

始作俑者是川普就任以來對伊朗核協議的反對立場,引發最近兩個月波斯灣的事故不斷,從各國油輪遭遇不明國家船艇的破壞、到船隻的扣押、乃至於美國以「防禦」之名向中東增兵1千人。這些雖然沒有到戰雲密布的程度,但是川普對於伊朗最高宗教領袖的批評,引發伊朗總統的強力反擊,讓這個國際事件更難以善了。

對於中俄英法德而言,好不容易達成的伊朗核協議毀於一旦,特別是對於英法德的歐盟國家來說,美國政府對於國際協議的不尊重,必將嚴重破壞兩者之間的政治互信。在國際場域上,「走自己的路」,似乎成為今年換屆之後歐盟領導人不得不然的唯一選擇。

中東局勢詭譎多變,本來就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夠解決;其原因源自於宗教的教派,遜尼派和什葉派的「老死不相往來」,也因而淪為國際政治勢力合縱連橫的「競技場」。除了美俄兩大強權在敘利亞從2011年以來的「代理人戰爭」之外,還有2015年迄今,沙烏地阿拉伯和美國聯手支持政府軍,與伊朗在葉門所展開的另一場「代理人戰爭」。也因此,伊朗核協議絕對是過去十年來,中東地區最重要的國際協議。究其原因就在於,一千多年來「遜尼派」與「什葉派」無解的門戶之爭。反映在現實政治世界的地緣政治上,代表中東七成穆斯林遜尼派的大國:沙烏地阿拉伯,和長期與西方國家、特別是美國對立的什葉派大國:伊朗「政教合一」政治體制,兩國長期不睦,無疑給予歐美國家有見縫插針的空間。

正因為如此,伊朗核協議能夠在中國大陸和俄羅斯參與之下,與歐美達成協議,至少難能可貴的為中東混亂的政治情勢,拆解了一顆「核能未爆彈」。

相對於川普對於北韓金正恩的期待,伊朗政府的強烈不滿,其來有自。而美國「為核辛苦,為核忙」的長期努力,甚至不排除伊朗和北韓最後反而都成為核武國家的可能性。

由於川普在英國駐美大使的洩密風波,直接抨擊英國政府,並明確表示將切斷與英國駐美大使的所有正式連絡管道,英國政府目前唯有寄望於新任首相上台後的「災後重建」。就這點而言,對於川普上個月到訪英國並表態支持的強生來說,無疑是一大利多。與川普惺惺相惜,前倫敦市長、前外相強生,過去三年來在保守黨內「人氣王」的一路領先態勢,說明了保守黨在2016年脫歐公投後,黨內同志對於強勢領導統御之渴望。然而這種渴望,植基於保守黨這三年的左支右絀,備受人民和企業的批判,與工黨在下議院的爭鬥,甚至還沒有黨內暗潮洶湧來得更激烈。

更重要的是,黨內抱持不同脫歐主張、有志於爭取首相大位的政治人物,一直都沒有提出具體的因應對策,讓歐盟當局與各國領導人感到不耐煩,更使得國內民意對於脫歐這個「政治圖騰」,漸漸成為陪伴日常生活很無奈的話題。

樂觀或悲觀的經濟預測數據,都不足以釋疑,從而陷入誰都無法說服對方的僵局。而今年初以來在下議院所舉行一次又一次的投票,足以反映工黨反對脫歐的政治立場,卻讓保守黨內部不同陣營在強生接任首相後,必須面對難上加難的黨內意見整合,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過去三年,保守黨高層疏於提出不同情境之下的「各種劇本」,首相梅伊對此難辭其咎。上個月她在川普到訪前宣布將辭去首相的哽咽落淚,心力交瘁,全寫在臉上,而這正是新任首相必須面對脫歐與對美關係的兩個最重大課題。

展望未來,值此英國首相換人、川普對國際多邊協議不屑一顧的反覆態度,會不會因為英國新任首相在10月底正式脫歐,而與美國重建政治互信,並發展出不同於歐盟、更緊密的新型態經貿關係,仍然值得後續的觀察。但可以確定的是,在脫歐似乎成為必然的情境之下,強生與川普在政治風格上的契合,兩國的政治經貿關係之恢復,仍有諸多的變數。

擺在眼前最重要的莫過於如火如荼進行中的民主黨黨內總統初選,最後的總統提名人是不是目前以十個百分點以上領先川普的「最強候選人」,曾經擔任歐巴馬八年副總統的拜登出線挑戰。受到內政問題和大選連任的干擾,英美兩國關係在川普的政治議程上優先順序並不高;但長期而言,兩國在國際政治經貿場域上的緊密合作,延續「合則兩利」的「特殊親密關係」,當是兩國內部跨黨派的任何國家領導人之政治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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