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P
 
 

正視「負利率」的全球衝擊

經濟持續發展與金融市場的平穩,是大家共同的期盼,然而進入8月的最後一周,這樣的期盼不僅遙不可及,而且在不斷升高的貿易衝突之下,經濟穩定面臨襲擊,股市重挫,匯率劇烈震盪,投資人不計代價擁抱債券市場,進入負利率的資金已經突破15兆美元,前所未見。

剛剛在美國懷俄明州傑克森霍爾(Jackson Hole)舉行的全球中央銀行總裁年會,十足反映了全球中央銀行進退維谷,無計可施的窘態。在會議召開之前,一直高調「敦促」聯準會降息的美國總統川普,突然用「霸凌」的用詞逼迫聯準會主席鮑爾表態,川普先是在19日發在推特發文,主張聯準會「應該在很短的期間內將基準利率調降至少100個基點」(降息一個百分點,或四碼),「或許也來點量化寬鬆措施」,到了8月23日,川普甚至說:「到底誰是我們更大的敵人?習近平主席,還是聯準會的鮑爾?」。

美國聯準會在上個月啟動降息循環,預計在9月17~18日舉行的聯邦公開市場操作委員會(FOMC),也預定要再降息一碼(0.25個百分點),但是川普高調催促、甚至使用霸凌語氣逼迫降息引發聯準會官員反彈,上周已有三位聯準會分行總裁表態反對降息,包含聯準會波士頓分行總裁羅森格倫(Eric Rosengren)、堪薩斯分行總裁喬治(Esther George)以及費城分行總裁哈克(Patrick Harker)。

這讓鮑爾陷入進退兩難的窘境,一方面川普與習近平的美中貿易大戰幾近失控,來自白宮的砲火,竟然成為聯準會政策安定最大的威脅,被迫降息等於放棄央行獨立性,加速降息又違背央行專業,更糟的是聯準會內部反彈聲浪四起,造成鮑爾在傑克森霍爾的演講,無法傳遞清楚明確的訊息來穩定市場不安,只能用美國經濟「處於有利地位」,但也「面臨重大風險」(significant risks)這種平衡性的兩面詞彙,完全無助於澆熄金融市場焦慮之火。

全球最有權力的中央銀行陷入被動、分歧的困境,失去燈塔指引功能的副作用已經顯現,歐洲央行用盡全力,將所有歐洲國家的政府債券都打入負利率的地下室;印度在今年2、4、6、8月連續四度降息,年底前還可能第五度降息;印尼在鮑爾傑克森霍爾演說之前,出乎各界意料之外再度降息,這個仍然陷於貿易與資本帳雙赤字的國家,冒著匯率重貶的風險降息,火中取粟,亞洲等其他新興市場國家也加入一人一把號的降息行列,過往以美國聯準會為首的貨幣政策決策秩序突然崩解。

降息並不是拯救經濟衰退的萬靈丹,我們從上周德國政府標售三十年期公債可以看到微妙的警訊,雖然平均得標利率一如預期創下-0.11%的紀錄,但是原本預計標售20億歐元的規模,卻只賣出8.24億歐元。

鉅額的負利率資產,讓我們看到熱錢在不同的市場、不同的資產之間瘋狂轉換的不安,彭博資訊對美國三個月國庫券與十年期國債利差變動(Swapotion Volatility)的統計顯示,今年的利差在50~85點之間劇烈震盪,全球基金經理人同步進行快速資產配置調整,讓道瓊指數去一個月內,四度創下單日500點的重挫,看到長債利率低過短債的殖利率倒掛,也看到歐洲各國政府債券全面跌入負利率,基金經理人即使面臨買了就得虧錢的考驗,仍然豪賭利率將繼續下跌,短線用負利率資產套利,長線期待央行印更多的鈔票來承接負利率債券。

在這樣的環境下,全球的資產價格變動將會更加劇烈,台灣不只無法自外,甚至面臨更為嚴苛的挑戰,我們中央銀行不跟進亞洲央行瘋狂降息的行列,新台幣與亞洲其他貨幣、歐元、日圓的利差加大,實際產生強勢新台幣匯率的效應,雖然保障了退休存款族已經極為微薄的利益,卻無助於紓解困在貿易戰火下的出口企業。

勞退等退休基金的操盤,在股市劇烈震盪下難度大增,中國股市在底部創下新低,美國股市在高點有龐大獲利了結的賣壓,負利率代表著資本家降低風險性資產持有的趨勢,政府基金的護盤與否再度成為難以兩全的考題。

負利率資產持續擴大,各國央行無序降息,美國聯準會進退失據的現象,加上川普與習近平的貿易衝突陷入情緒性升高的非理性懲罰,而台灣此時正要進入總統選舉的政治對決戰,更增添了難以控制的內在與外在變數,我們面臨的恐怕是一段長而幽暗的隧道,大家一方面要有過寒冬的準備,另一方面則要強化彈性應變的能力,來因應前所未見的變局。

>>訂閱名家評論周報,關心全球財經大小事


延伸閱讀

執政者的手伸進央行 必釀大禍

全球央行同步降息禍福難料

議論天下時事,探討寰宇財經。

社論

工商時報主筆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