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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錢反噬,央行聯手降息禍福未定

美國聯準會將要召開公開市場操作委員會,幾乎可以確認聯準會將會繼續降息政策。圖/美聯社

今年中秋節秋高氣爽,明月高照,萬民百姓沉浸在和樂的氣氛中,是大家追求小確幸生活的代表作。在經濟層面也是利多頻傳,大陸、歐洲、美國、英國與日本中央銀行接力在這兩個星期聯手調降利息,川普與習近平則做出延遲懲罰性關稅的宣告,讓中美貿易衝突重新展現和談的曙光,蘋果新機的降價策略立刻獲得華爾街投資客的歡迎,台灣股市與全球主要國家的股市齊步走揚,台股再度展現挑戰1萬1千點的企圖心。

但是,在歌舞昇平的表象下,全球經濟穩定發展的風險卻出現令人憂心的威脅,上周五,美國政府公債價格突然大跌,創下2016年11月川普當選總統至今,最為劇烈的當周跌幅。指標性的iShare 20公債指數,以20年期以上的美國政府公債組成的ETF,竟然錄得6.2%的一周跌幅,美國政府公債意外遭到投資人瘋狂拋售。

美國政府公債重挫的時間點非常反常,因為本周二、三,美國聯準會將要召開公開市場操作委員會,從聯準會官員的態度以及市場的交易,幾乎可以確認聯準會將會繼續降息政策,主席鮑爾在十天前公開表達「央行將持續採取合適的行動,維持美國經濟的擴張力道」的立場,暗示聯準會將在本周的例會宣布降息。債券交易員在降息前夕瘋狂拋售中長天期政府債券,極為罕見。

市場不只對美國降息做出反常的交易,上周歐洲央行宣布調降利息、重啟購債計畫,每月從市場買回200億歐元的債券,同時歐洲央行的貨幣市場操作工具,對銀行的定向長期再融資操作(TLTRO),最長期限更從兩年延長到三年。但是市場對於歐洲央行的寬鬆政策反應疲弱,甚至有高達三分之一的歐洲央行貨幣決策成員反對新的購債計畫,其中,荷蘭中央銀行總裁克拉斯(Klaas Knot)則直言,越來越多的跡象顯示,市場的低風險資產稀缺、金融市場定價扭曲,央行繼續降息對經濟的助力有限,卻會帶來更大的風險。

人民銀行此波拔得頭籌,率先宣布調降存款準備金率,釋放的強力貨幣高達人民幣九千億元,大幅降息正常會導致匯率貶值,但是,人民幣兌美元匯率卻反向狂升,9月13日當天,人民幣在岸匯價升值近400基本點,當天晚上在紐約交易的離岸價格再漲223個基本點,以外資交易為主的離岸人民幣匯價,上周狂漲近600個基本點,9月累計升值1,600個基本點,也是罕見的異相。

荷蘭中央銀行總裁克拉斯警告的「低風險資產稀缺、金融市場定價扭曲」,為此次美國債券逆勢重挫做了最佳的註解,中央銀行調降利息的政策是以「月」為單位在進行,而市場的資金轉移卻是分秒必爭,央行政策與交易員資產配置的時間錯置,原本就是金融市場開天闢地以來就存在的現象,但是,經過長達十年的量化寬鬆,金融市場熱錢的數量已經長成無人可以掌控的怪獸,不只不聽央行指揮,甚至反噬央行政策,進一步加劇市場動盪。

上周的金融市場就是這個現象的明證,全球中央銀行接力賽式的降息,在8月份被市場充分預期,巨額的資金湧入低風險的金融資產,iSHARE 20的ETF價格從7月底的130美元起漲,到了8月底已經升抵150美元。在無風險利率逼近零的市場,一個月內債券價格出現如此巨大的增值,自然也引發獲利了結的巨大賣壓。

上周的市場震盪,就是對沖基金帶著大量熱錢瘋狂進出所造成的,不只是美國債券、不只是流動性相對薄弱、價格震盪劇烈的離岸人民幣交易,還有美國績優股例如美國鐵塔(American Tower)、家用品公司伯爾(Ball Corp.)等,這些股息穩定、被投資機構歸類為穩健投資標的的老牌績優股,竟然在史坦普指數普遍上揚的牛市中,逆勢出現7%的跌幅。

央行把市場利率調降至零甚至負利率,除了創造巨額流竄的熱錢之外,更改變了金融市場的風險偏好,即使是小型的事件所創造的獲利機會,都會觸發大量熱錢躁動。數以千億美元計算的熱錢,炒作央行降息事件,巨量資金拉抬,被動式的ETF基金被迫在市場動能下加碼或減碼,造成金融資產價格過度上漲又猛然重挫。

令人憂慮的是,眼前全球存在史無前例的政治與經濟風險,周末發生沙烏地阿拉伯煉油廠遭到無人機攻擊,瞬間5百萬桶原油的產能消失,國際原油價格暴漲10%,中美貿易談判看似朝向緩和的方向進行,卻存在瞬間走人的危機,英國硬脫歐剩下一個月的談判期,還有香港高燒不退的衝突,每一個都是引發熱錢亂竄的核子彈等級的風暴,我們期盼川普等政治領袖發揮高度智慧,逐一拆解衝突的引信,卻也必須提醒政府與投資人,務必提高警覺,嚴密觀察熱錢躁動的現象,為新台幣匯率與股市的穩定做好因應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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