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美中貿易協議能維持多久?

近日中國大陸分別與美國及緬甸簽訂協議,有識者皆可看出,這兩個協議在基本上有著很大的區別:中國大陸與緬甸的協議是由兩國的領導人互簽,而在美中貿易協定上卻是由美國川普總統與中國大陸國務院副總理簽。美中貿易協議簽訂上的形式,可說是打破歷史上所有的常規,它是否會是個短命的協議,在可預見的未來,當可見真章。

首先看看中緬此次的協議,根據《FT中文網》的報導:「中緬經濟走廊是中國『一帶一路』倡議在緬甸的代表性專案。作為建設該走廊的一部分,雙方日前簽署了關於修建中國至皎漂港(Kyaukpyu)鐵路的協議,以及在當地建設一個深水港的最終協議。」此一協議的簽訂,除了讓中方能在巴基斯坦瓜達爾港外,另在緬甸新增一處印度洋的出海口,對於中東石油的輸入再增保障,而此亦有利於南中國海中對各方勢力的「制衡」,可說是中國大陸的一大「勝利」。

而就緬甸而言,其與中國大陸的合作,除了能得到經濟上的資助外,亦能確保北方邊境的安寧,國家方得全力拚經濟,圖發展,當然也有很重大國家利益在其中,自不待言。(另,在中緬共同聲明中,有關「台灣」部分,雖各方解讀不一,但仍關係台灣未來的政經情勢發展,亦殊值重視。)

反觀美中貿易協議的簽定,無論如何都稱不上是個互利與互補的協議,甚至有人說,它是個不平等協議,這一點或可確認。

就歷史的觀點而言,不平等協議只有在實力不均等下才會持續,受不平等待遇的一方,只要有機會,就一定會試圖扭轉,成或不成,端看實力也看國際現勢,但可以確定的是,它會是不穩定的、暫時性的,因此可說是經濟學上的「奈許均衡」(Nash equilibrium)。

此次美中貿易協議最主要的亮點是:中方承諾於2021年前加購2000億美元美國商品和服務,其中包括800億美元食品、農產品和海鮮產品等。此外,在協議中,大陸方面也同意將對美國金融業大舉開放市場,包括將允許美國金融服務供應者申請資產管理公司的執照,並可向大陸銀行業直接購買不良貸款等。另,中國大陸也承諾未來兩年將額外採購524億美元的美國能源產品,包括液化天然氣(LNG)、原油、成品油及煤炭。

惟對於上述協議,IMA Asia管理顧問公司則推測,該協議第一年就撕毀的機率達50%,若撐到第二年撕毀機率更達75%;因其認為,過去由政府強制主導的貿易協議大多失敗,此外,在美中協議中,亦納入可退出協議的條款。

美中貿易協議能否撐得住兩年,是個重要問題,本文認為,這個「不平等協議」撐得過兩年的機會是超過50%,這是因為:其一,這個協議是歷經2年美中角力,雙方底線已明朗情勢下的結果,故在大局不變的情勢下,殊難有新的「奈許均衡」出現。其二,此次的協議,已廣泛地涵蓋美國核心利益的農業、工業、金融服務業及智財權的保護等,故如川普所言,是個對美國好的協議。其三,以農業(能源)為例,在該協議下,它一定會排擠到其他農業(能源)大國如加拿大、阿根廷、巴西等國 (俄羅斯、非洲國家等),故是個一刀兩刃的「好協議」。

相對地,就中國大陸而言,積極發展其高科技產業,達成其國內產業的轉型升級,才是重中之重;為此,美方雖未取消原來對2,500億美元中方輸美商品所課25%的關稅,但其真正對大陸出口至美的影響也依然有限,且對美國消費者不利,因此,此一關稅,或可視為大陸企業對美國市場長期優勢下的試金石。此外,當前大陸肺炎情勢嚴峻,也可能不利今年的經濟成長,惟只要大陸對美之貿易順差未出現巨大逆轉,就不會對大陸內外的經濟情勢再添新霜,因此,證諸事後發展可知,該協議「雖(略)失面子,但卻顧到裡子」,當時,派劉鶴去簽,尚屬合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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