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民主黨選舉政策的兩難困境

美國民主黨總統初選,拜登在現階段取勝。圖/美聯社
美國民主黨總統初選,拜登在現階段取勝。圖/美聯社

在3月3日初選的「超級星期二」之後,美國民主黨總統被提名人,如各界所預料,這場14個州同時投票的戰役,人數最多、黨代表票最多的加州和德州,成為終生民主黨員的前副總統拜登,以及2016年之前都是無黨籍的參議員桑德斯,拚戰到最後的關鍵。就傳統的民主黨支持者來說,兩人的支持群眾算是涇渭分明,此次鏖戰勝選的拜登,隱憂在於民主黨的兩難困境:到底是要激發出年輕人的高投票率比較重要,還是回歸到溫和改革、歐巴馬的路線比較重要,值得更進一步分析。

美國兩大政黨的總統黨內初選,十分複雜的原因有二。其一,兩黨的各州規則,都不盡相同;從5%到20%不等的得票率門檻,才能分配各州的黨代表票,讓每一州(或很多州在同一天舉行)的初選,在兩人或甚至三人勢均力敵的情勢之下,有可能成為馬拉松般的比賽。其二,每次初選得票率低於門檻的參選人,就會逐次退選;而他們的支持者的動向,則會影響到下一次賽程的合縱連橫。

就此而言,前兩個星期陸續退出的楊安澤,已經成為CNN即時政治評論的座上客,不排除未來要出馬競選紐約市長;而愛荷華州的黑馬與部分候選人,則在3月1日的南卡初選後,就投入所謂的溫和(moderate)民主黨人的拜登陣營。

去年下半年,聲勢逐步上揚、一度被視為異軍突起的華倫參議員,從去年底以來,民調支持度不斷下滑。或許,民主黨選民所思考的是,如果4年前,希拉蕊都因為獨步全球的「選舉人團制」,而敗下陣來,同為女性參議員的華倫,怎麼可能擊敗川普。她這次雖然能夠維持相當有競爭力的支持度,但分配黨代表的高門檻,成為她敗陣的最重要原因。而她退選後的支持者,會不會因為兩人社會主義傾向的重大政策主張,在選戰後期投入桑德斯陣營,還有一絲懸念。

這次超級星期二的初選結果,最大驚奇莫過於比川普更有錢的80歲鉅富、前紐約市長彭博,雖然砸大錢用廣告打選戰,但除了在兩個大州能扮演外界預期的角色,近乎全盤皆墨的結果,可以說明兩件事情。毫無政黨忠誠度(12年的紐約市長是共和黨籍),近600億美元的身價,對於傳統的民主黨支持者來說,真的是太沈重了! 更重要的是,他還有一些像是川普在照鏡子般,包括歧視、騷擾女性的紀錄、以及缺乏人權觀念的問題,無法說服民主黨的選民。

原本被視為溫和民主黨人最佳代表的前副總統拜登,去年從宣布參選就領先群雄,卻在正式初選的整個2月份,屢敗屢戰。但這次除了桑德斯之外,沒有任何其他候選人贏下任何其他一個州,至少8個州都大幅度領先、早早鎖定戰局的拜登,如今的氣勢不可同日而語。

民主黨初選的兩人競逐之局面,如今已經成形,就像是4年前的延長賽;而希拉蕊當年在黨內的優勢,同樣也發生在這次的前副總統拜登身上。民主黨總統初選過程裡面的所謂建制派(Establishment),除了黨的全國委員會之外,還有共和黨所沒有的「超級黨代表」(super-delegate)之機制;成員組成包括:超重量級政治人物(前總統/副總統或國會議長和領袖)、參眾兩院的全體議員和現任州長、以及各州的全國委員會(Democratic National Committee)成員。好處在於能夠集思廣益,從中央到地方豐富的行政立法經驗,讓黨的總統提名人,在任何時候都能很接地氣,絕對不會和基層民意脫節。但是壞處則在於,這些超級黨代表在黨內,代表的是政治既得利益的當權派,因為他們的人數占比,高達黨代表的15%。桑德斯4年前就極力控訴,民主黨中央的建制派,在各州初選過程干預選務,偏袒希拉蕊陣營。

在全球化後,年輕人低薪貧困成為世界各國政府無法迴避的問題,而且「貧富懸殊之所在,就是政治人物落選之所在」。由於解決貧窮問題,原本就有盤根錯節的複雜面向,絕對是民主黨選民關切的重大課題,更是強烈支持桑德斯的死忠群眾,能從4年前走到今天的原因。

然而,「如何」和「誰能」解決貧窮和貧富懸殊的問題,並沒有在這次的超級星期二,獲得應有的充分討論。反而是,「誰能打敗川普」的政治意象,成為民主黨選民關切和焦慮的重點。從富人稅、最低工資每小時15美元、大學學費免費,乃至於有別於「歐巴馬健保」的全民醫療照護,桑德斯的一系列政策主張,4年來並沒有重大改變。

在一戰定乾坤、能決定初選結果的這場戰役之後,現階段取勝的拜登,就算最後被提名,還必須面對桑德斯的群眾板塊族群,在政治上的意識型態,能不能轉化為自己的選票。經過桑德斯兩次衝擊黨內的總統初選,認為「不應該容忍貧窮,貧窮也不應該存在」的社會主義信仰,就算不能在民主黨取代傳統的溫和改革路線,也已經對民主黨和美國的政黨政治,形成難以忽視「向左走」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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