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風暴陰影不散 垃圾債券危機加劇

美國聯準會不排除繼續降息。圖/美聯社
美國聯準會不排除繼續降息。圖/美聯社

美國聯準會(Fed)在3月3日召開臨時貨幣決策會議,大幅調降利息兩碼(0.5個百分點),將聯邦基金利率區間降至1.00%至1.25%,這是2008年金融海嘯以來,Fed首次在非例行的決策會議後宣布降息,降息幅度更創下金融海嘯以來最大的紀錄,而且,聯準會主席鮑爾表示不排除繼續降息的可能,各大投資銀行則紛紛預測,認為未來幾個月Fed將利率降到零的機率大增。

然而,中央銀行強烈的寬鬆政策,並沒有去除企業資金緊縮、高收益債券的崩盤陰影,長年仰賴央行寬鬆政策度日的垃圾債券,也就是非投資等級企業發行的高利率債券,在3月2日一度出現利率瞬間飆升、債券價格大跌的崩跌走勢,Fed降息後驚恐稍獲喘息,卻又在3月6日星期五晚上再度崩跌。過去兩周,全球投資人將資金大幅撤出高收益債基金與ETF,美國航空(American Airlines Group)與多家租車公司的債券暴跌,高收益債對美國政府公債的利差瞬間擴大,垃圾債券危機是可能引爆全球金融危機的引信,還在繼續惡化當中。

債券以外,上周五的金融市場充滿了崩盤危機情緒,VIX恐慌指數一度飆高至54.39,單日暴漲37.27%,最後收盤在41.94。不論是54.39、或是41.94,都是2008年金融海嘯以來,從未見過的高點,即使在2011年歐債危機的最高峰,VIX恐慌指數最高也僅來到38.43,之後就未曾見過25以上的高價,上周金融市場的表現,已經明示我們正在進入一場全然未知的風暴當中。

在同時,上周五國際油價單日重挫10%,表面原因是俄羅斯拒絕加入OPEC的減產協議,俄羅斯的考量相當合理,如果全球最大的產油國、平均日產1,320萬桶原油的美國不減產,俄羅斯石油的市占率只會不斷拱手讓給美國。沙烏地國家石油公司ARAMCO隨後決定採取削價競爭的戰局,結果周日開盤的利雅達股市,ARAMCO股價一日暴跌9.1%,瞬間蒸發將近1,600億美元、或者新台幣4.8兆元的總市值。

上周五其實市場獲得重大利多,美國勞動部公布新增非農就業人口增加27萬人,遠遠超出市場預期的17萬人,但是美國道瓊與標普指數仍然一度暴跌,雙雙跌至去年8月的低點,直到尾盤才拉回,終場道瓊單日下跌1%,標普五百指數跌1.78%。標普五百指數同樣在2月20日從歷史高點3,393點下跌,半個月跌幅12.4%固然劇烈,但是如果深入一層觀察個股表現,已經有75%的標普成分股跌幅超過10%,可以知道這次的崩跌是全面性的。

不過真正令人擔憂的還是高收益債的表現,Fed以及之前各國中央銀行的快速降息,目的之一就是確保市場信用不會緊縮,而高收益債券的波動則是信用緊縮的先頭部隊。上周美國債券基金遭到112億美元的贖回,又是金融海嘯以來金額最大的單周贖回金額。其中投資等級的債券基金贖回48億美元、高收益債券基金贖回51億美元,另外從槓桿信貸基金贖回22.9億美元。

高收益債券基金與ETF已經連續兩周遭投資人瘋狂贖回,2月26日截止的當周,投資人贖回金額高達68億美元,其中全球規模最大的高收益債券ETF,代號HYG的貝萊德(Blackrock)旗艦高收益ETF,就被迫承受40億美元的鉅額失血,再過一周又遇到51億美元的贖回,管理績效優異的貝萊德高收益HYG資產規模從元月的200億美元一路大跌剩下120億美元,管理資產流失的速度與幅度,正好說明了市場對高收益債前景的高度疑慮。

高收益債的市場有高比例是能源公司發行的債券,油價的重挫更帶來連鎖性的殺盤,油價的崩跌不只是因為航空公司全面停航,不只是貨輪面臨供應鏈斷鏈的壓力,還有來自於全球最大的原油消費國,中國經濟全面放緩的基本面因素。

債台高築的黎巴嫩政府,宣布將不會支付3月9日到期的美元債務,金額雖然不大,卻是央行大放水下,財務困難的政府或企業仍然面臨緊縮的寫照。過去兩周高收益債基金大贖回,是投資人對於能源公司、航空公司、郵輪、旅館以及受到新冠肺炎影響的產業的預期。

值得注意的是,理應是颱風眼的中國企業債,不論是房地產、能源、或是金融公司的公司債,過去兩周相對平靜,呈現離新冠越遠的企業,受傷越重的奇特現象。我們固然無須過度恐慌,卻必須密切注意全球高收益債的賣壓,如果中央銀行大幅調降利率、釋放資金都無法緩和跌勢,那麼全球面臨的風險,就難以想像了。

>>訂閱名家評論周報,關心全球財經大小事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