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疫情蔓延看全球科技新創的未來挑戰

WeWork事件導致軟銀去年財報面臨14年來的首度虧損,也讓一向以投資眼光精準、被譽為「創投之神」的孫正義公開承認投資失誤。圖/美聯社
WeWork事件導致軟銀去年財報面臨14年來的首度虧損,也讓一向以投資眼光精準、被譽為「創投之神」的孫正義公開承認投資失誤。圖/美聯社

近期全球金融市場受到新冠肺炎疫情影響呈現巨幅波動,美國道瓊指數從今年1月高點僅僅花了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便創下最快墜入空頭市場(修正幅度超過20%)的紀錄。這波美股修正的過程中,不只改寫了1987年美國黑色星期一的最大跌點,也多次觸發股市交易熔斷機制,顯見不論是機構法人或散戶投資人,皆已陷入極度恐慌的情緒之中,而歐亞股市也隨著美股狂跌,同步出現修正,主要市場平均皆經歷了至少近兩成的跌幅。

綜觀目前疫情對實體經濟帶來的影響,主要體現在三個層面:首先是供給衝擊。疫情擴散造成產線人員無法順利復工,加上運輸物流排程大亂,使得生產所需物料無法及時供應,也拖累了出廠貨物的配銷運送;再來是需求的急速萎縮,隨著確診人數不斷攀升,各國政府從區域規範、城市封鎖,再到近日相繼採取邊境管制措施,人員移動受到限制,加以政府呼籲避免出入公共場所和出境,已造成觀光(會展、住宿、餐飲、批發零售)及大眾運輸等行業的經營因人潮驟降而遭受重創;第三,可能也是現階段最棘手的,是疫情對民眾的心理衝擊。有別於2003年SARS疫情主要在東亞地區蔓延,此次疫情已擴散至世界各地,近日歐美地區的確診案例也迅速攀升,民眾和企業對疫情能否在短期內獲得控制仍存有疑慮,反映在具體行為上,可預期民間消費和投資將會偏向保守,這也是何以各國股市自2月起接連重挫的主因。雖然聯準會火速在本月降息六碼,各國央行也相繼跟進,然降息僅能減緩流動性風險,卻無助和緩疫情;從另一個角度看,降息也是向市場傳遞經濟下行風險升高的明確訊號。

此次疫情除了衝擊實體經濟和金融市場,亦可能對全球新創企業的發展前景帶來挑戰。事實上,從去年下半年起,美國即傳出多起明星新創企業黯然失色的消息,其中最顯為人知的便是WeWork首次公開發行(IPO)挫敗的案例。這家成立於2010的新創企業,雖以科技新秀之姿在全球新創企業中躥出,但其商業模式是以經營共享辦公室為主要營收來源,只因為獲得日本軟銀主席孫正義所操盤的願景基金的支持,使該公司受到市場高度關注,更被吹捧為將媲美臉書的新創獨角獸。WeWork在全球近80個城市擁有836個租賃辦公空間,除願景基金之外,也獲得摩根大通的融資,豈料公司在去年9月突然宣布撤回IPO申請,創辦人更交出經營權,管理階層也遭到撤換。2019年1月WeWork市場估值一度高達470億美元,不到一年的光景,瞬間蒸發400億美元,並需要伸手接受金援。WeWork事件導致軟銀去年財報面臨14年來的首度虧損,也讓一向以投資眼光精準、被譽為「創投之神」的孫正義公開承認投資失誤。

過去十年,美國經歷了史上最長的景氣擴張周期,資金源源不絕湧入美國資本市場,成為造就美國科技新創榮景的主要推力。然而,隨著近期美國新創企業營運負面消息頻頻傳出,也讓投資人開始擔憂當前美國科技新創圈的蓬勃發展,是否已吹起類似2000年的網路科技泡沫。除了前述WeWork因公司治理問題走下神壇,去年甫完成IPO的兩家共享經濟平台業者Uber和Lyft,也因為績效欠佳,股價跌破發行價格。此外,還有例如主打機器人自動披薩配送服務的新創公司Zume Pizza,以及提供國際物流整合服務、被稱為貨運界Uber的Flexport等多家美國科技新創企業,今年初也相繼宣布裁員。根據美國創投協會統計,2019年第4季獲得融資的美國新創家數已來到近三年新低水準,市場對於年輕新創公司的投資熱潮已明顯降溫。

將焦點拉回亞洲,中國大陸的新創企業也在去年遭遇發展困境。英國《金融時報》報導,2019年中國有超過300家科技新創企業因燒光營運資金,被迫停止營運,這些新創企業過去獲得投資人注資超過170億人民幣,其中也包含市場估值超過10億美元的新創獨角獸。大陸經濟自去年起顯著放緩,讓投資人對新創注資的態度偏向保守。景氣趨緩加上許多新創企業無法有效管理營運金流,遂面臨斷炊倒閉的命運。例如,擁有近1.3億註冊會員的電商平台業者「淘集集」,為了擴大客戶數,去年將2018年所募得的4,200萬美元創業資金全數用罄,同時還積欠16億人民幣的應付帳款。

受到矽谷成功故事的激勵,近年各國政府大力投入資源扶植新創事業發展,期能孵育出一隻隻新創獨角獸,為產業注入活水,也因此造就了全球新創事業的投資熱潮。小米創辦人雷軍曾說:「站在風口上,連豬都會飛」,隱喻只要搭上趨勢順風車,所有新創都容易受到市場追捧,但潮水退去後,就知道誰在裸泳。此次疫情引發全球經濟與金融市場震盪,雖然是否意味著全球科技新創將步入一波巨烈的調整周期猶未可知,但較確定的是,今年全球科技新創勢將面對比以往更為嚴峻的經營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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