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能源危機下的困局

圖/美聯社

沙烏地阿拉伯與俄羅斯的石油競產,造成國際石油價格的爆跌,許多人認為,「項莊(們)舞劍,意在沛公」,而此時的「沛公」,或是指美國的頁岩油業者,及巨額融資給美國頁岩油業者的美國金融體系;但也有人認為是沙國與美國聯手要對付「沛公」俄羅斯。沙、俄、美三國博弈,事涉各國的核心利益,故勢須放手一搏。

現今,世界油品市場,在各國重啟核電,並在各種綠能相繼廣泛應用下,已呈供給過剩。此外,美國自2008年金融風暴後,其QE政策的重點之一就在扶持美國頁岩油的開發,且卓然有成,爾今,美國已是全世界最大的石油生產國。然,如此一來,它便有著油品對外輸出的強大政、經壓力,為此,美國川普總統在上任伊始,單邊對伊朗實施石油禁運,從而順利地取得伊朗原來在國際市場的份額。

此外,在美中貿易談判中,美國更強力地要求中共同意,在「美中貿易協訂」中簽定,中共須分兩年自美國進口約520億美元的能源產品,而此,也必然直接地衝擊到俄羅斯在中國大陸的天然氣供給。

更有甚者,於2019年年底,美國單邊要求德國取消其與俄羅斯已上馬的天然氣管道工程「北溪二號」計畫,並要求德國應購入美國生產的頁岩天然氣,強取俄羅斯在德國及歐洲天然氣市場。為此,就俄羅斯而言,實已到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的絕境,故現今即使採「玉石俱焚」的戰法也在所不惜。

當前國際油品市場份額上的爭鬥,已呈現出危險地「彼消我長」的「零和」態勢,從而加劇產油大國間的直接衝突。現今美國正處於抗疫中的國家緊急狀態,川普政府接連推出千億甚至逾兆美元的紓困方案,俄羅斯此時快狠準地出手,「適時」地端出這落井下石的大菜,尤可見其怨懟之深切。

嚴峻疫情當前,伴同出現擴產下的「新能源危機」,它竟呈現出「低油價」、「低利率」的「雙低」詭異之局,這可能是世界經濟從未發生過的現象;在可預見的未來,「高失業率」及「高經濟衝突」的「雙高」困局,亦恐難免。

現今,各國高失業率的出現已不可免,畢竟,受重創的服務業、觀光業、航空業等均已陷入重大危機。

此外,上述「高經濟衝突」現象的出現,也是前所未見。現今,就國際政經情勢而言,經濟衝突的範圍愈來愈大:從地緣政經上的衝突、到國際分工及供應鏈上的衝突、再到國內經濟利益再分配上的衝突(如,川普要發每人1000餘美元的支票)、乃至危機下,AI技術加速應用後國內就業機會與國際競爭態勢下的衝突等等,在「新冠病毒」強大的「觸媒」作用下,實已觸動本世紀初葉國際政經情勢轉變的骨牌效應,只有在骨牌紛紛地倒下後,我們方得以一窺21世紀世界「新經濟秩序」的新貌。

由歷史的經驗觀察,「新秩序」的建立常會伴隨著嚴重的軍事衝突。另在調整的時間上,特別是在大國間彼此國力相差不大時,也往往不是短時間能塵埃落定,為此,這新秩序調整所需的時間,當不會短過疫情。

就當前「新能源危機」而言,會在短時間內落幕嗎?俄羅斯說,它已準備上千億美元的外匯存底,足可以打至少半年的油價戰,可見其求戰心切,但它能撐這麼久嗎?沙國、美國又有多大決戰的決心呢?

現美國川普總統有著美國油公司龐大的經濟壓力,且不能讓油公司因週轉不靈而致美國金融體系發生系統性風險,因此無底限QE政策的出台也展現出「美國第一」的決心與魄力;然,俄羅斯也有「退一步即無死所」般,須嚴酷面對自蘇聯解體後可能發生的二次經濟崩潰危機,甚有導致普丁垮台的可能;

再者,OPEC+中的老大沙國,也有全力將美國納入OPEC+,集體重定國際石油輸出價、量規則的龐大壓力,而非屈從美國壓力,自絕於OPEC+。

傳統經濟學的「古諾解」中,也從未見,非勢均力敵且非完全同質性產品的三方,其所對應的三條方程式能否聯立求解。為此,這場石油戰,亦恐難在短期間內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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