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病毒終將撼動國際政局

美國的確診與死亡病例已雙居世界第一。圖/美聯社
美國的確診與死亡病例已雙居世界第一。圖/美聯社

由新冠病毒(COVID-19)引發的第三次世界大戰,仍在全球如火如荼地肆虐。身為全球霸權卻後知後覺的美國,確診與死亡病例已分別超過西班牙與義大利,雙居世界第一。而首當其衝的亞洲戰場如今既要阻止境內社區傳播,還要防堵境外第二波移入,可謂腹背受敵。

儘管全球科學家正群策群力研發有效的救命藥與疫苗,但長期資助流行病研究的微軟創辦人比爾蓋茲已預言,到明年秋天疫苗問世前,人們將無法恢復原有的生活。事實上,不少專家也警告,即便這波疫情過去,未來可能還有新流行病出現,二次戰後75年以來,各國習慣的日常恐怕永遠都回不去了。

病毒除了入侵庶民生活,對戰後以美國為首的國際政治運作,也構成空前挑戰,既有秩序正面臨瓦解與再建構的歷史性拐點。而促成這個拐點的,正是美國自己。

戰後美國之所以能成為偉大的國家與世界領導者,靠的就是像比爾蓋茲這類人才在民間激發各行各業的創新力,以及民主制度運行典範的號召力。美國總在世界危難時挺身而出,對國際組織慷慨付出,因此即使老大哥不時會逼迫盟友讓步、選邊站,仍無礙其馬首是瞻的地位。

然而,自從2016年商人富豪川普意外當選美國總統後,對外退出巴黎氣候協定、質疑聯合國與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的作用、向南築起美墨高牆,繼而又掀起美中貿易戰,劍指世貿組織(WTO),一切只為貫徹其「美國優先」、「讓美國再度偉大」(MAGA)的自利主張。至此,川普掌舵下的美國已不再是個值得國際仰望與信任的強權。

對內,這位白宮新主人力圖推翻歐巴馬時代的健保方案、大砍疾病管制中心(CDC)預算,用浮誇的言詞炫耀經濟成果與股市榮景,並沾沾自喜於支持率的居高不下,全然無視貧富差距急速擴大與社會撕裂危機。

而新冠病毒的出現,就像路童戳破國王的新衣一般,讓睜眼說瞎話的川普完全現形。惱羞成怒的他,將抗疫不力的過錯全推給世界衛生組織(WHO),進而宣布暫停資助WHO,但這種爭功諉過的行徑終究禁不起輿論的事實查核。

眼見美國全境陷入緊急狀態,國家領導人卻連半句激勵人心的話都「演」不出來,紐約時報資深專欄作家布魯尼(Frank Bruni)不禁為文感嘆:「川普還有人性嗎?」(Has Anyone Found Trump’s Soul? Anyone?)

即使是鐵桿川粉,如今面臨就業與生命的雙重威脅,也有挺不下去的鬆動。這也讓一路被川普的非典執政搞得步伐大亂的民主黨,士氣大振。如果今年11月總統大選,歐巴馬時期的副總統拜登能擊敗川普,讓白宮重回傳統政客的指揮,美國或許還能重振領導力,整合世界共同因應變局。但如果美國人最終為了一個「爽」字,讓川普連任,那不僅自討苦吃,更將催化國際競合關係的改變。

相對於美國面臨強權保衛戰,新冠病毒拋給歐洲的考題則是統合能否延續。2011年的歐債危機沒有整垮歐元區、2016年的英國脫歐公投沒有分裂歐盟,但後遺症卻漸次浮現。在歐債危機中被歸為歐豬五國(PIIGS)的義大利與西班牙,也是這次受病毒禍害最深的兩個歐盟國家,除了國情使然,九年來兩國政府挖東牆補西牆,美其名為「改善」財政,卻讓醫療資源大量萎縮,終致在瘟疫面前不支倒地。

儘管這次歐盟基於天災的理由,同意暫時擱置財政紀律,達成5,400億歐元的救助計畫,並對義、西提供2,400億歐元的低利貸款,但硬派國家如德國、奧地利、荷蘭與芬蘭仍力拒「豬」隊友發行新冠肺炎公債以籌措振興經費。再者,原本通行無阻的歐陸申根公約國家,如今大難來時各自「封」,也無疑在各國人民間築起高聳的心牆。

究竟,新冠病毒會是裂解歐盟的最後「疫」根稻草?還是鞭策歐盟打掉重練,與時俱進至2.0版的契機?在在考驗歐盟領袖的智慧。

而當歷史走到拐點,誰主浮沉?東風有機會壓過西風嗎?過去兩年,中美貿易戰來回拉鋸,早已將共產vs.民主、東方vs.西方的對立檯面化,如今新冠病毒火上加油,讓G2的制度、文明與霸權之爭更加白熱化。

由於新冠病毒肺炎首發於武漢,一開始,中國所有摸著石子過河的抗疫作為如封城、速建火神山與方艙醫院、管控訊息等等,都受到世人的高度質疑與雙標對待。然而隨著疫情在世界各地如火燎原,武漢經驗陸續被師法,中國官民也學起昔日美國的慷慨施予者角色,對外輸出抗疫物資。就算西方仍心存戒心,但比起片面宣布對歐洲境管、出高價攔截資源的美國老大,這個崛起中的老二反而顯得更可靠。

而在東亞,同病相憐讓中日韓透過共通的詩詞歌賦相互慰藉,這是才開始學習戴口罩的西方世界無法理解的「繫絆」,疫情過後,若區內各國能夠進一步謀求共榮,就算壓不倒西風,也足以展開分庭抗禮的新局。

至於身為東亞一員的台灣,因為現階段抗疫有成,英派氣勢正盛,氣盛到從台灣睥睨天下,而罔顧長期的國際現實。疫情過後,若對岸鷹派碰撞島內英派,後果又該如何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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