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製造業脫中之後…

近來美國鼓勵在大陸的本國企業返回母國的政策,製造業回流問題再度引發關注。圖為美國製洗衣機。圖/美聯社
近來美國鼓勵在大陸的本國企業返回母國的政策,製造業回流問題再度引發關注。圖為美國製洗衣機。圖/美聯社

文/曾志超 中華經濟與金融協會副秘書長

近來美國與日本都推出鼓勵在中國大陸的本國企業返回母國的政策,製造業回流問題再度引發關注。其實美國在歐巴馬時代,就已經提出 「再工業化」等政策,川普也一直要求蘋果等在大陸生產的美企回美國生產,惟效果都不顯著。

不過實施貿易戰之後第二年,已開始有所變化,製造業確有離開中國大陸的趨勢,但並未直接回流美國。今年發生的新冠病毒事件,也將影響大陸外企的布局,後續值得觀察。

全球化導致美國製造業外流

1980年代起,隨著科技的進步與高效率貨運的演進,帶動產業全球化,工業化國家遂開始將生產據點轉移至東亞、中南美等地,此舉造成歐美製造業不斷外流,產業空洞化,製造業工作機會消失,相關就業人口快速下滑。

新冠疫情前美國的整體就業數字很漂亮,美國就業人口大量增加,失業率極低,但製造業就業人口卻大幅下滑,1980年製造業就業人口約為1900萬人,至今僅剩下1284萬人,大幅流向服務業。據《彭博》報導,餐飲業的平均每週工資為 373 美元,而製造業的每週工資則為 922 美元,美國高就業品質的職位,逐漸被低就業品質的職位所取代。

因此,從歐巴馬任職總統起,就開始高喊「再工業化」政策,號召美國製造業回流,希望美企將海外的工廠搬回美國本土,以增加本國製造業的就業人口,促進經濟轉型。

美國製造業回流指數

美國知名顧問公司A.T. Kearney已經連續七年編列「美國製造業回流指數」(US Reshoring Index)。該指數係研究美國與亞洲包含中國、台灣、馬來西亞、印度、越南、泰國、印尼、新加坡、菲律賓、孟加拉、巴基斯坦、香港、斯里蘭卡和柬埔寨等14個低成本國家(簡稱LCC)的製造業產值之關聯性。

該研究顯示,美國製造業進口比率(manufacturing import ratio,簡稱MIR,意即從LCC進口值占美國國內生產總值的比率)十年來節節攀升,2008年僅有9.2%,幾乎每年都呈現正成長,2018年達到高峰13.1%。2019年首次下滑達12.1%。主要原因,2019年美國國內生產總值達到62,710億美元,而來自14個亞洲低成本國家的貿易夥伴的製成品進口由2018年的8,160億美元,2019年下降至7,570億美元,下降了7.2%。MIR下滑,使得美國製造業回流指數創下98的新高紀錄。

貿易戰引發出走潮

美國製造業回流指數攀升與中國大陸出口至美國數量驟變有關,2019年大陸出口減少約9百億美元之譜,年成長率大幅下滑17%,遠高於14個LCC國家-7.2%。可以推論出,因為美國發動貿易戰,大幅提高大陸商品的進口關稅,導致輸美金額巨幅下滑。值得注意的是,中國大陸一直是輸美的大國,但占14個LCC國家輸美金額的比例,卻是六年持續下滑,2013年高達67%,2019年剩下56%,六年跌落10個百分點,不可謂不小。

大陸出口美國受挫,同時卻有其他國家得利,除了大陸之外的其他13個LCC國家,2019年出口美國金額還增加了310億美元,其中受惠最大的國家為越南,約有一半(46%)由越南貢獻,出口美國金額暴增140億美元,其次墨西哥也是受益者,同年出口美國金額激增130億美元。

不過這些從大陸移轉至越南等地的廠商,乃是因為美國徵收懲罰性關稅所致,若中美達成貿易協議並撤除高額關稅後,是否會繼續留在越南等地,或是將轉回大陸生產?這方面並不清楚, 有待往後持續研究。

美國製造業尚未受益

2019年大陸製造業產品輸美大幅下滑,使得美國製造業回流指數大為反彈,但美國製造業並未直接受惠,去年美國國內製造業的產值並沒有成長。再從美國勞工統計局的製造業生產率指數(labor productivity index)觀之,2018年為98.55,而2019年則為98.58,看不出有明顯的效果。

易言之,從數據看來,美國海外製造業似乎並沒有大幅返回美國,或是返美後效益不佳。鴻海在威斯康辛州的投資案可見端倪,2017年11月簽下高達100億美元的投資合約,州政府提供最高30億美元的獎勵津貼,但LCD廠至今仍未落實。

目前正值COVID-19疫情,供應鏈過度受制於大陸與醫療物資取得困難,都讓先進國家重新思考全球分工問題,美日都祭出豐厚的條件,吸引企業回流。回流可望加速但全面返國則不可能實現,惟分散供應鏈已是跨國企業必走的方向,台商應開始思考並布局後疫情時代的產業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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