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兆美元紓困案爭議背後的兩個深層因素

美國的1兆美元紓困方案掀起兩黨爭鬥,卻忽視了受疫情衝擊的民眾,圖為排隊求職的失業者。圖/美聯社
美國的1兆美元紓困方案掀起兩黨爭鬥,卻忽視了受疫情衝擊的民眾,圖為排隊求職的失業者。圖/美聯社

美國眾議院和參議院,目前為了1兆美元紓困方案的政黨爭鬥,除了方案裡面偷渡國防軍事預算,忽視數以千萬付不起房租的民眾,失業救濟金每週600美元也要減少到每週200美元。1兆美元的紓困方案背後,有傳統經社因素、城鄉發展因素,但歸根究柢,最深層的因素還是:族群人口的分佈,以及國會的選舉制度。

事實上,美國職棒大聯盟MLB今年一開賽,就有高達20多人確診染疫,在NBA前例可循之下,停賽的可能性已經開始被討論。更重要的是,7月底全美各州的教師和家長抗議的聲浪,並沒有阻止政府從8月1日起,學校開始要上課的決定。換言之,在全美超過450萬人確診,7月最後一週死亡人數已經破15萬人的情況下,學生回到學校。

針對參議院通過的1兆美元新方案,民主黨參議員桑德斯在7月28日的推特上寫說:共和黨的COVID-19法案,包括:20億美元的F-35s、17.5億美元FBI在華府的新建大樓、3.75億美元的裝甲車、3.6億美元的導彈防護、2.83億美元的阿帕契直昇機,但是,「0元給數以百萬計,付不起房租的人」($0 for millions facing eviction)。

桑德斯的最後一句話,「0元給數以百萬計,付不起房租的人」,說的算是很客氣,因為在今時今日的美國,付不起房租的民眾是數以千萬計。更重要的是,隨著疫情的反撲,時間拖的愈久,問題就會變得愈嚴重;因為這些民眾有幾個共同特性:環繞美國國境,東西南北的週邊城市;經社地位比較弱勢;教育程度與工作收入也相對較低;也因此,也比較無力就醫,死亡率因而較高。

換言之,這是一個「完美的惡性循環」。2015年諾貝爾經濟學獎桂冠學者Angus Deaton,當年得獎的貢獻是「對於消費、貧窮與福利的分析」, 他的著作「大逃亡:健康、財富與不平等的根源」(The Great Escape: Health, Wealth, and the Origins of Inequality)認為,貧富懸殊愈嚴重,對於民主政治的威脅就愈大。

就此而言,當前面對新冠疫情,貧窮和健康兩個因素結合起來,已經夠讓人怵目驚心。如果再加上2020年7月初公布的人口普查資料,白人占全美人口的60%,但是16歲以下的人口,少數族裔首度超過50%。長期的人口成長趨勢,結合族群人口分佈的地理因素,再對照國會兩院選舉制度的歷史因素,所形成「一人一票,但並不是票票等值」,甚至可能是「白人選票,非常超值」的政治現實,美國式的民主政治,確實獨步全球。

在建國初期,為了減少因為人口多寡和土地面積大小而產生的代表性之爭議,獨特的國會兩院制之席次設計,在距離總統大選前三個月的此時看起來,似乎使得問題更加嚴重。因為聯邦眾議員是以人口做基準,人口愈多,眾議員人數就愈多;而不論人口多寡和土地大小,每個州則都只能有兩位聯邦參議員。

「政治和諧」的制度設計,使得聯邦政府的政策,長年以來都傾向於人口少的州,而這些州的人口,則是以白人為主。美國人口最少的四個州,從海外的阿拉斯加州、中西部的北達科塔州和懷俄明州、到東北角的佛蒙特州,人口合計只有300萬占全美3.3億總人口數1%不到,擁有8個參議員席次。但諷刺的是,這次新冠疫情侵襲人口眾多的四個州::加州(4,000萬)、佛羅里達州(2,300萬)、紐約州(2,000萬)、以及德州(近3,000萬),合計占全美人口比例超過35%,也同樣只有8個參議員席次。

然而,以人口當基準的眾議員來說,人口的長期成長趨勢對政治更有深遠的影響,尤其是白人人口比例在50個州,特別是西南和南方各州,雖然速度不同、但卻同步下跌已經成為趨勢,取而代之的是快速成長的拉丁裔選民。在2010年到今年進行中的人口普查,拉丁裔的人口增加近1,100萬,前100大的城市有四分之一的少數族裔是白人,包括:紐約市、洛杉磯市(加州)、達拉斯市(德州)、亞特蘭大市(喬治亞州)、以及首都華府。

少數族裔在政治上,比較傾向重視社會福利的民主黨,長期而言,將不利於共和黨掌握眾議院的過半數。也正是在這樣的情勢下,民主黨占多數的眾議院,早在11個星期前就通過7月底的後續方案,希望延續失業救濟金每週600美元的政策。共和黨過半數的參議院則直接砍到每週救濟金200美元。

由於眾議院議員每兩年就全部改選一次,近三分之一的參議員也要改選,而共和黨在參議院只掌握不穩定的過半數。大選前不到90天,國會兩院的僵持不下,不但會影響到經濟紓困與景氣復甦,更將對兩院席次產生重大的影響。如果進入8月之後,三個星期內將還會有2萬人死亡的預估成真,對川普總統來說,屋漏偏逢連夜雨,也是不可承受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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