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鏈啃蘋果的滋味

陸廠「入蘋」理應無誤,但說台廠「脫蘋」倒不見得,且蘋果大舉讓陸廠「入蘋」,背後暗藏玄機。圖/美聯社
陸廠「入蘋」理應無誤,但說台廠「脫蘋」倒不見得,且蘋果大舉讓陸廠「入蘋」,背後暗藏玄機。圖/美聯社

蘋果大舉讓陸廠「入蘋」,除了紅色供應鏈近年生產技術大幅提升,達到蘋果先進工藝的標準,另外背後的動機,可能是要讓蘋果在大陸消費端之外,在生產端也能跟大陸產業更緊密結合,緊密到大陸官方要對蘋果制裁時得三思而行。

2018年中美貿易戰爆發以來,中興、華為、字節跳動和騰訊等陸企相繼遭美國的圍堵與制裁,在這過程中,蘋果公司屢屢被點名是大陸反制美方的首要目標,雖然至今大陸官方未真正對蘋果採取制裁行動,但非常仰賴大陸市場的蘋果,想必已如坐針氈。

然而,蘋果今天能如此壯大,絕非省油的燈。從近期的動作看,可以略窺蘋果正在鴨子滑水,想方設法降低中美衝突對公司帶來的風險,而押注紅色供應鏈、與大陸本土產業更緊密綁在一起,應是其策略之一。

在2019年蘋果公布的前200大供應鏈清單中,台廠占46家,陸廠占了38家(另有3家港企)。而在2018年的蘋果200大供應商中,台廠有42家,陸企則只有21家。從2018年到2019年一年之間,蘋果大增17家陸企做為主要供應商,而這段期間,正是中美貿易戰最激烈的時期,蘋果更加「關愛」陸廠,動機不免令人好奇。

最近蘋果供應鏈上的兩家知名台廠的動作,或許可以找到蛛絲馬跡。一是緯創將昆山手機組裝廠賣給立訊,另一則是可成將泰州的機殼廠賣給藍思科技。許多市場解讀這是蘋果在背後主導、讓台廠「脫蘋」、陸廠「入蘋」的策略。

陸廠「入蘋」理應無誤,但說台廠「脫蘋」倒不見得,更精準地說,應該是台廠脫離蘋果在大陸供應鏈,轉進大陸市場以外的蘋果供應鏈,例如緯創印度廠近期傳出大舉徵才萬人,為蘋果新機量產做準備,緯創並未「脫蘋」。其他如富士康、和碩等台廠在印度、東南亞的布局亦然。

至於蘋果大舉讓陸廠「入蘋」,除了紅色供應鏈近年生產技術大幅提升,達到蘋果先進工藝的標準,另外背後的動機,可能是要讓蘋果在大陸消費端之外,在生產端也能跟大陸產業更緊密結合,緊密到大陸官方要對蘋果制裁時得三思而行,畢竟這些供應商動輒聘用數萬甚至數十萬的大陸員工,兼負龐大的就業任務,而就業正是當下大陸政府最關注的議題。

蘋果供應鏈以分工精細見長,上游軟體設計、晶片等高附價值部分多掌握在歐美日的大廠手中,中下游利潤相對微薄且需要大量人力的零部件、組裝,則由台廠、陸廠包辦。台廠在地緣政治風險下,遷往東南亞、印度已成必然趨勢,此時陸廠成為蘋果手機在地化生產的主要寄託。

在此趨勢和策略下,一個純由陸廠生產,且攸關數百萬就業機會的手機供應鏈,料可為蘋果在大陸市場包上一層保護膜,但與此同時,這些啃蘋果的紅鏈陸廠,也就不得不跟中美關係的起伏震盪而坐立難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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