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時度勢」的領導統御看美國總統選舉

延燒三個月「黑人的命也是命」(BLM)的街頭抗爭,在反對川普的民眾和支持川普的車隊激烈的衝突當中,有民眾被槍殺身亡。圖/美聯社

在政治的場域裡面,最困難的事情,莫過於建立敵對雙方的彼此信任。

美國社會近日因為在威斯康辛州,有手無寸鐵的黑人,在自家妻子兒女的面前,當街被白人警察連開7槍而全身癱瘓,由手機拍攝的影像片段迅速在網路世界上散播,引起輿情譁然。而日前復賽、目前進入季後賽的聯籃NBA,眾多非洲裔的球星集體罷賽,又被川普批評說,NBA每次比賽前、演奏國歌時,球員單膝下跪,是侮辱國家的行為,造成民眾的情緒再次被挑起。不料,美國西部奧瑞岡州的波特蘭市,延燒三個月「黑人的命也是命」(BLM)的街頭抗爭,在反對川普的民眾和支持川普的車隊激烈的衝突當中,有民眾被槍殺身亡。

此其間,與其相互指責對方是「激進左派」(radical left)、或「極右派」(far-right)分子,都只會激化政治對立,在族群衝突的風尖浪頭上,「再補一槍」。由於聯邦政府和州政府之間,波特蘭市長和之前的芝加哥市長,都曾經因為最近三個月來的黑人平權運動而召開記者會,批評總統川普的發言,製造仇恨、鼓動暴力,讓社會的裂痕難以彌縫,更無助於平息民怨。

4、5月的疫情爆發期間,紐約州州長和川普總統,天天隔空放話,互相對罵的戲碼,歷歷在目。更積極、有效化解民怨的政策作為,必須仰賴具有政治高度的總統,在面臨危機的時刻,發揮領導統御的能力。就此而言,有前例可循,可以做為檢視。

在「政治裡面的人性」(Human Nature in Politics)專文裡面,197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Herbert A. Simon曾經比較,著重「程序」、「認知心理學」的「有限理性」(bounded rationality),以及著重「應用」、源自於經濟學的「實質理性」(substantive rationality);他的結論是︰理性的原則,很難就政治的情勢及其衝擊,做出有效的回應與預測。而早在1981年的著作裡面,2005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Schelling,也已經在檢視「公平」和「效率」的政策價值;他指出,經濟的效率,不應該是判斷公共決策的唯一標準。

簡言之,完全理性的決策,在此時此刻,並不可得;面對多元的政策價值,重要的是透過民主的程序,尋求雙方歧見的最大公約數。對於公平的社會改革,以及種族的平權運動,尋求連任的川普總統,在大選之前應當做到的是瞭解:「對於政策的態度,會影響總統的高度」。

在大選前兩個月的時機,要求立馬解決黑人平權的社會運動,實乃緣木求魚。政策價值的「衡平」考量,特別是公平的政策價值之落實,涉及到的層面,至深且廣,為了弭平族群的分裂,川普總統必須清楚表達立場的是,漸次轉變「歧視少數民族犯罪的白人警察文化」。

隨著過去三個月以來的街頭抗爭,演變成為暴力犯罪的現場,全美都會城市的黑人社區居民、地方企業和族群的意見領袖、以及社區組織團體,要如何基於共同的政策願景,以建立起公私部門和不同族群的協力關係。

因應目前的對立形勢,兩位總統參選人有必要在政見辯論會上,提出對於警政改革和警政預算的主張和論述。就事論事,白人警察執法過當,槍殺黑人的問題,積弊已久,摻雜著歷史文化的種族因素,一時之間,無法弊絕風清。但是,政治人物從聯邦政府、州政府到各地方政府,都不會樂見、也不可能允許這樣的事情每年都發生;然而,實際的狀況卻是年復一年,屢見不鮮,也因此,警政改革和警務人員在職訓練,應該只是一個起步。

回顧波特蘭市的黑人平權運動,連續百日,雖然追求的目標正確,但卻因為示威群眾在晚上,每每都是以攻擊聯邦政府和公立機構的夜戰而結束。雖然川普總統因為派出沒有配帶識別證件的聯邦部隊進駐波特蘭市,而備受各界批評,所以已經在7月底撤離。如今因為支持共和黨的團體「愛國的祈禱」(Patriotic Prayer),和反對群眾的重大衝突而釀禍,不同黨籍的波特蘭市長和川普總統,各自召開記者會,隔空對罵。

日前在洛杉磯,發生警察開20槍,擊斃非洲裔的民眾,是令人無法想像的事件。而對於同一個發生在世人眼前的事實,提出完全不同的論述看法;表面上,應該只是選舉期間的政治表態。但更深層的原因,當是川普總統在最後兩個月的競選策略之一,那就是突顯「目標正確,手段激烈」的黑人平權運動,並向全美各大城市的中產階級宣稱,能做到維持「法律和秩序」(law and order)的人,就是自己!這雖然是「審時度勢」的領導統御,但令人遺憾的是,這並不是為了長久的公共利益,也未能解決美國社會的族群撕裂,以及日益升高的政黨敵對形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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