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政赤字不是終極因素 美國的韌性支撐全球儲備地位

美國政府對新冠肺炎的處理不當、無窮無盡地期待量化寬鬆及與中國關係漸趨緊張,都讓人開始擔心美國的儲備貨幣地位能持續多久。圖為美國聯準會。圖/美聯社
美國政府對新冠肺炎的處理不當、無窮無盡地期待量化寬鬆及與中國關係漸趨緊張,都讓人開始擔心美國的儲備貨幣地位能持續多久。圖為美國聯準會。圖/美聯社

文/孫維德(David Stinson) 台灣金融研訓院特聘外籍研究員

美元已經走弱,但一時三刻,還沒有看到任何替代品。而美國的國際地位也應該還會持續一陣子,但其結構性弱點已在疫情中擴大,如基礎建設與政府採購項目,以及高等教育、醫療保險等成本病問題均急需解決,或許能繼續穩固其世界龍頭的競爭力。美國政府對新冠肺炎的處理不當、無窮無盡地期待量化寬鬆,以及與中國關係漸趨緊張,都讓人開始擔心美國的儲備貨幣地位能持續多久。

超級富豪投資人雷˙達里歐(Ray Dalio)在網路上發表了一系列關於儲備貨幣版圖變化的文章,引起廣泛分享。他在文章中指出,平均來說,儲備貨幣地位的高峰,會比其他衡量財富與權力的指標晚75年出現。儲備貨幣地位開始滑落時,該國的創新、競爭力、軍事實力等因素早已遠遠低於當初支撐該貨幣崛起時的水準。

美國「基本面」百病叢生

惠譽(Fitch)在7月底把美債的評等調降至負向,雖然這是疫情導致,但也指出「早在新冠肺炎引發巨大經濟衝擊之前,就已經可以看出高額財政赤字與債務將持續增長好一段時間」,還提醒美國政治兩極化已帶來財政風險。

美國的公共財品質低落引發了群眾不滿,造成民粹主義興起。它的基礎建設問題,是在此波疫情處理不佳以外,威脅美元地位的另一個成因。牛津經濟研究院預測,美國的基礎建設投資金額短缺額度到了2040年將累積到4兆美元。一般的債務有辦法無限延遲,但基礎建設投資不足,遲早有一天會爆出問題:「當既有的基礎建設不敷使用時,你一定得有新的建設,不然就得找辦法應急。」

除了基礎建設投資嚴重短缺以外,更令人擔心的是背後的原因。美國各類交通工具的每英里建設成本一直高於歐洲同等級國家,有時候甚至高出一整個數量級,原因不是材料成本或勞工議價能力,而是一些更抽象的問題,如地方政府干預、冗員過多、低效率且沒意義的招標流程以及通常難以問責。

美國的基礎建設不僅患有「成本病」(cost disease),而且通常都是由州政府出資,州政府的預算比聯邦政府緊很多,在這場疫情危機中更是拮据,嚴重到需要聯邦政府額外挹注資金的程度。麻煩的是,美國紓困的對象至少到目前為止都集中在個人與企業,很少是州政府。美國基礎建設支出的問題,和處理疫情時過分依賴州政府、難以採購試劑與口罩等物資、統計系統笨拙難用等問題的成因如出一轍。這些系統性的問題必須全面改革才能解決,這也表示背後還有另一層更深的問題。

把時間拉長來看,判定國家實力的關鍵並非任何一項財政指標,而是它能否在關鍵時刻做出適當回應。

美國急需處理「成本病」

11月美國總統大選的結果一定會影響美國未來的金融實力。民主黨候選人拜登(Joe Biden)與副手賀錦麗(Kamala Harris)目前占有絕對優勢,某些選區領先的幅度甚至創下歷史新高。但在目前的疫情下投票,物流過程必然大亂,而這將削弱人們對選舉的信心。紐約州在6月23日舉行初選,但明明過了7周,某些地方的選舉結果在本文撰寫之時卻尚未公布,11月3日大選的郵寄投票可能也會出現類似問題。

如果拜登想扭轉美國的長期困局,就得解決前述的「成本病」,除了處理基礎建設與政府採購項目以外,還得解決因為各州預算獨立而導致的高等教育問題。仰賴州政府資金的高等教育在2008年金融危機時,因為預算降低而被迫提高學費,結果抵銷了聯邦積極財政政策的效果。如今許多大學都面臨前所未有的財務危機,很多明年就得關門。

此外,早在疫情發生之前,醫療成本就已經嚴重拖累美國生產力。人民政策計畫(People’s Policy Project)的馬特˙布魯尼格(Matt Bruenig)指出,如果把支付給私營機構的強制醫療保險費加到稅賦上,美國就不是低稅率國家了,它的個人所得稅率幾乎超過所有西歐國家。即使金融危機之前的聯邦支出每年都比GDP高出2%,也沒擋住這件事發生。

這些問題都不是新冠肺炎引起的,疫情只是讓它們浮出水面。惠譽評論指出,「這場經濟危機,很可能會耗光社會保險與醫療保險信託基金,兩黨必須立法改革這些項目,或者給予它們足以繼續營運的資金。」但在找到金流之前,美國的競爭力可能就已陷入危機。而我們並不知道它究竟會浴火重生為一個新的帝國,還是像舊帝國那樣逐漸日薄西山。(本文譯者為劉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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