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宗物資飆漲 通膨預期隱隱作響

鐵礦砂今年來漲幅逼近八成,漲勢凶猛。圖/新華社
鐵礦砂今年來漲幅逼近八成,漲勢凶猛。圖/新華社

根據本報報導,今年一路強勁上漲的鐵礦砂價格,到了年底出現暴漲走勢,上週五,全球交易量最大的中國大連商品交易所的鐵礦砂期貨大漲6%,來到每公噸1,076元人民幣的歷史新高,價格為2013年啟動鐵礦砂期貨交易以來從未見過的高價。另外根據Fastmarkets MB的統計,含鐵量62%的指標鐵礦砂,進口青島港的價格已經來到每噸164.39美元,創下2011年10月以來的最高價。

鐵礦砂今年漲幅逼近80%,在全球肺炎疫情導致的封城緊縮,壓制經濟成長的環境下,鐵礦砂不跌反漲,極為異常。特別是今年下半年鐵礦砂需求量最大的中國、槓上出口量最高的澳洲,兩國爆發極為嚴重的貿易衝突,北京當局雖然因為沒有替代市場,至今尚未使出懲罰關稅的手段,卻用行政制裁迫使鐵礦砂輪無法靠岸、靠岸延遲卸貨。澳洲鐵礦砂價格一路飆漲,對需求的中國鋼鐵廠營運造成「雙重厄運」,澳洲每年向中國出口近9億噸的鐵礦砂,佔中國進口鐵礦砂的六成以上,如今價格暴漲,中國鐵礦砂進口商成本暴增,營運壓力大增。

今年在全球經濟衰退的大環境下,正常邏輯應該出現大宗物資需求持平或衰退,鋼鐵需求最大的汽車業、基礎建設相關產業雖有恢復,動能仍舊疲弱,照理說並沒有價格大漲的推力,但是令人難以理解的是,中國的鐵礦砂、動力煤、焦煤、銅價、還有美國的黃豆、玉米等大宗物資,都同步出現大漲的跡象,而且漲幅極為凌厲,讓市場供需兩方都措手不及,不知如何因應。

本周一,紐約COMEX期貨交易所的最新銅價來到每磅360.5美元,創下五年來的新高,從今年3月的低點208.0起算,漲幅竟然高達73%,與大連交易所的鐵礦砂漲幅在伯仲之間;芝加哥黃豆期貨價格在本周一來到每英斗(Bushel)438美元,距離去年的歷史高點463美元只有一步之遙,而且,黃豆從8月初的320美元起漲,四個月大漲四成,漲勢凌厲幾乎沒有回頭;而麵粉原料的小麥,更早在11月就創下637.75的五年新高,目前仍然穩穩站在600美元之上。

跟大宗物資看起來完全不相關的,則是三年前一度泡沫化的虛擬貨幣,也在今年捲土重來,作為虛擬貨幣龍頭的比特幣(Bitcoin)在12月份重新漲破歷史新高,並且又再往上漲了20%,寫下24,094美元的新高紀錄。比特幣在10月第一個交易日時為每單位10,613美元,短短兩個半月就創下近130%的漲幅,而且跟鐵礦砂、黃豆、銅等大宗物資,同步樣出現越接近年底漲幅越兇猛的趨勢。

如果大宗物資兇猛的漲勢持續下去,加上下半年飛漲的海運價格,對於製造商必然帶來巨大的成本拉升負擔。然而同樣令人困惑的是,中國國家統計局在12月初公布的數據顯示,中國11月份生產者物價指數(PPI)與去年同期相較還是下降1.5%,連續十個月下滑,月增率也只是由平轉漲,看起來並沒有出現成本推動通貨膨脹的憂慮。不只是中國,歐美國家、日本或是台灣,政府統計的通貨膨脹相關指標也沒有出現反轉向上的訊號。

上述這些物資意外的飆漲,在各自的領域當然都有一些解釋,例如鐵礦砂另一個供應大國巴西,主要生產商淡水河谷公司對外表示產量將會減低,加上巴西大雨影響運送等因素,甚至澳洲可能為了報復中國的貿易戰,謠傳將對鐵礦砂出口加稅等,但是仍然難以解釋高達八成的漲幅;而黃豆與小麥等農產品,現有的資訊同樣難以解釋創下五年新高的急漲現象。

比較可能的推論是這些漲幅都是「金融性」,來自於資金極為充沛的金融市場,對於2021年通貨膨脹預期的炒作。比特幣的上漲是具體的象徵,三年前泡沫破滅的比特幣,今年獲得多位華爾街投資大師的青睞,低價收購原本被各國中央銀行趕得四處流竄的比特幣,並且重新包裝成堪與黃金比擬的「通膨對沖資產」,由於比特幣每年增長的供應量僅有2.5%,相較於幾乎倍增的美元,的確具有供應稀缺的特性,而相較於黃金,比特幣更有帳務透明、不受中央銀行干預、沒有倉儲與運送成本等優勢,矽谷網路新世代已經蓄積龐大的財富,在選擇通膨對沖資產時,比特幣無疑是首選。

美國聯準會為首的主要國家中央銀行,今年狂印鈔票無法收手,在FAANG等科技公司股價已經炒上天之後,部分獲利了結的資金流竄到大宗物資與比特幣,讓通貨膨脹的預期心理逐漸升溫,應該是鐵礦砂、銅、黃豆、小麥、以及比特幣年底價格狂飆的共同因素之一。

歐洲與美國長達十年的量化寬鬆、日本零利率更持續二十年,各國都未觸發通貨膨脹,因此不論民間或是中央銀行對於通膨警戒心極低,如今「通膨對沖資產」價格出現意外的齊漲,有可能是觸發通膨的第一響警報,中央銀行與政府機關應該都要開始準備,持續觀察這一波通膨對沖資產漲勢的虛實,甚至動用行政力量及早撲滅通膨預期的火種,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千萬不可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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