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要有迎戰熱錢的準備

台灣因為經濟表現亮眼,而成為全球熱錢的目標。圖/本報資料照片

文/趙文衡 台灣經濟研究院副研究員

台幣今年以來升升不息,早先是因實體經濟的成長而升值,但近幾個月熱錢成為突破防線的主力。台灣因為經濟表現亮眼而成為全球熱錢的目標,但以目前經濟成長幅度還無法支撐這樣的匯率。熱錢湧入將使台幣過度升值,造成對未來經濟的重大挑戰。

今年台幣升值可區分為兩波。第一波為年初至9月,驅動升值的主要力量是出口盈餘及台商回台的資金。期間,我國外貿出超403億美元,較去年同期增加75億美元,約台幣2,200億元。台商回台資金自去年8月至今年9月累積共台幣2,157億元。加上美元貶值的預期,促使出口商加速拋匯與回台資金的匯入。然而,儘管仍有回台資金並未投入實體經濟,徒增匯率上漲,但這些資金多數並非投機熱錢,且有助於實體經濟發展,升值應屬市場的正常現象。

但由今年10月起,熱錢開始湧入,逐步主導台幣升值。此時出口盈餘仍扮演一定的角色,但台商回台資金的重要性則大不如前,主要是因為台商資金回台目的不是要賺取匯差,台幣已達歷史天價,回台資金自然會想要等到一個便宜的價錢。

原本外資自今年2月起一直是淨匯出(除6月與7月外),截至9月淨匯出共174.3億美元,折合台幣約5,200億元。但從10月起,外資開始淨匯入,10月淨匯入20.8億美元,11月淨匯入更暴增近兩倍,達59.2億美元,短短兩個月匯入金額相當於台幣2,300億元,已經高於過去1年4個月以來台商回台的資金總和,可見熱錢的威力。

向來熱錢進出多數只是反映流出國的貨幣供給狀況,並未與流入國的實體經濟連動,經常出現經濟衰退時貨幣升值,經濟繁榮時貨幣貶值的扭曲經濟現象。今年以來,台幣升值已經造成一些出口市場失靈。例如,紡織業今年出口衰退嚴重,在正常的市場機制下價格應會下跌,但今年以來紡織品出口價格卻月月上漲,有理由相信是因為台幣升值壓縮業者利潤,為了生存不得不調漲價格。

紡織業的出口價格被外匯價格所扭曲,如果是受資訊電子業大幅出超所拖累,也只能自認倒楣,幸好這些影響市場自會加以調整,不會太嚴重。但如果是受到投機熱錢影響,那就完全對經濟有害無益,不但會衝擊所有產業,而且程度難以預期。熱錢湧入造成台幣升值與股市狂飆,並帶動相關的資產價格上漲,形成泡沫。目前台灣的股市、匯市與房地產三市齊飆,已經出現泡沫化的風險。

最近一次出現類似情形的是在2008年金融危機之後,匯率由2010年1月的32元一路升值到2011年5月的28.8元,出口則由成長75.5%降低至9.6%。經濟成長由2010第一季的11.6%降低至2011年第2季的4.2%。在那期間,雖然匯率只扮演部分角色,但事實上仍具有一些降溫過熱經濟的正面效果。

但這次的效果就很不一樣。這次不論出口成長或經濟成長都遠不如上次,台幣卻一再突破歷史高點。主計處預估今年台灣經濟成長率2.54%,卻已是全球最佳,這會造成台灣成為全球熱錢的目標。在此情形下,若熱錢不成比例的大量湧入逼升台幣,所造成的效果將不是經濟降溫,而可能是經濟衰退。更糟的是,可能同時導致資產泡沫化。

熱錢對台灣經濟的殺傷力不容小覷,尤其台灣經濟優異表現容易成為熱錢目標,對台灣的衝擊可能要看美國量化寬鬆延續的時間,也許是幾季後就消失,但也可能是史上最大,摧枯拉朽的毀掉台灣的努力。筆者同意央行「匯率穩定比美國報告重要」的說法。熱錢湧入對台灣的風險遠比其他國家為高,因此台灣必須走自己的路,找出適合本身的因應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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