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導體業驚爆染疫 供應中斷代價有多大?

半導體業驚爆染疫 供應中斷代價有多大?圖/本報資料照片
半導體業驚爆染疫 供應中斷代價有多大?圖/本報資料照片

變異新冠病毒傳播快速,高科技產業二、三天之內驚爆多個廠房染疫,累計上百個確診案例,台灣最重要的半導體業終究難以完全阻絕這一波的病毒,基於防疫需求的隔離、或更嚴謹的封鎖,相關供應鏈勢必被迫部份停工、甚至最糟的中斷運作,可能會造成多大的損失代價?

多家跨國銀行、國際企管顧問公司均曾模型推估過,1家台灣晶圓代工廠若減少10 %的產能,1個月營收減少40億美元,換算台幣超過1100億元;若完全中斷運作1個月,營收將減少420億美元,換算台幣1兆1700億元。這僅是單一晶圓廠的個別營收損失,以半導體供應鏈臍帶相連的運作模式,波士頓顧問公司(BCG)提交給美國政府的特別報告中,已亮出估算數據:台灣晶圓廠代工廠中斷供貨對中下游市場全年的最大影響約4900億美元。

除了產業本身的損失,根據各國際機構的研究探討,今天的台灣半導體供應鏈足以左右全球經濟,產品供應一旦短缺會帶來消費面的通貨膨脹,新產業建構不順恐會延宕某國的國家大計,更放大來看,美國、中國、歐洲和日本,以及韓國、台灣等複雜關係的地緣政治,恐都面臨動搖、生態重置!

法國外貿銀行(Natixis)亞太區經濟研究團隊,近期罕見地連續發布4篇亞洲與半導體有關的報告,探討半導體產業與總體經濟、資本市場、地緣政治的問題。瑞銀UBS財富管理、星展銀行,全球信評機構穆迪(Moody’s)、惠譽(Fitch)等近來也都密集分析半導體供應鏈的影響層面,這些研究報告內容多無關乎前瞻技術,而是直指產業發展需要的「金山錢海」,以及與總體經濟、國際政治的關聯。

對於疫情的發展,這些機構也已先埋了伏筆。星展集團資深經濟學家馬鐵英在台灣疫情剛爆發時研判,與傳統製造業相比,半導體行業在較大程度上採用了自動化技術。 為了支持複雜的芯片製造過程,半導體公司還對其生產環境的安全性和清潔度設定了持續的高標準。馬鐵英指出,台灣在全球半導體供應鏈中扮演著至關重要的角色,是世界上最大的晶圓代工和 IC 封裝和測試基地。 包括台積電和聯電在內許多大型半導體公司的總部都在新竹,距離台北不到 100公里。

此外,近日的連續大雨,沒有讓全球信評機構穆迪和惠譽國際忘記5月下旬之前的台灣大乾旱,發布全球報告示警「是台灣半導體製造業的困境」,且容易循著價值鏈淪為金融風險,以及更大範圍的環境風險惡化。標準普爾全球評級的全球水資源視訊會議中,點名台灣半導體製造業的耗水程度及必要的節水管理,反映出這些世界級的投資評估第三方單位,十分在意台灣高階製造業亮麗前景背後的隱憂。

法國外貿銀行指出,全球市場已因疫情對消費產品需求強勁,晶片短缺問題短期內無法解決,出於對晶片短缺和供應鏈安全的擔憂,世界各國政府都在半導體領域投入大量資金。歐洲將把復甦基金的20%,約1600 億美元用於投資;美國參議院推動投資520億美元用於晶片生產的提案。中國政府則更早就開始採取行動,自2019 年以來,中國政府已經通過國家資本支持的“大基金”(國家積體電路產業投資基金)和其他省級政府基金,向半導體領域投資1000 億美元。韓國政府鼓勵企業響應“K 半導體產業帶戰略”,投資4500億美元,目標是到 2030 年建立世 界上最大的半導體供應網路,「這是一大輪的『錢海戰術』!」,法國外貿銀行亞太區首席經濟學家艾西亞說。

「半導體供應鏈的許多環節是相當脆弱的」,BCG董事總經理暨全球合夥人、全球半導體業務負責人徐瑞廷指出,BCG在連續三份研究報告中顯示,全球半導體的供應鏈上,至少有超過50個產業活動高度集中,若由單一區域供應全球65%以上的市場,會是潛在的「單點失效,即全部失效」脆弱環節,容易受天災、地緣政治等程度不一的風險影響。

全球半導體供應鏈由於高度專業分工,使得產業能夠持續在科技上創新,艾西亞認為,由於每個經濟體都有各自的比較優勢,各別政府透過至高的產業政策來放大自己在全球半導體的重要角色,其實還帶來了另一個潛在的經濟大風險:加大投資的最可能結果是「更標準化、准入門檻更低」的晶片充斥市場,高科技產品大宗商品化,最終將面臨產能過剩,像過去的太陽能和液晶面板的前例,「全世界對於創新產品一頭熱,最終卻淪為產能過剩,這樣的經驗其實一點都不陌生。」

BCG也估算,假設全球半導體主要參與者(包括美國、歐洲、中國大陸、台日韓)都建立完全「自給自足 」的本地供應鏈,以滿足其目前的半導體需求,至少需要多花約1兆美元的前期投資(研發及資本支出),和每年450億至1250億美元額外的營運成本,推升半導體價格整體上漲35%至65%,最終反映在消費者的電子設備價格上,形成新一輪通貨膨脹的觸發點。

半導體業生產的晶圓代工芯片、或台灣強項的IC設計,從消費電子產品、資訊科技、5G 到汽車都需要,供不應求的情況理當無處不在,但若是過度追捧、放肆投資,也形成了更大的未知風險。這一波又急又猛的疫情蔓延,人員阻隔、分流工作的嚴管措施,相信很快會進入半導體供應鏈的不同部份,會因而帶來供應中斷損失?或將演變出新的管理作法,讓整體產業順勢冷靜思考更適切的下一步!

半導體產品解構與市場占比

半導體產品解構與市場占比。

大國政府對半導體行業的技持(單位:十億美元)

圖、大國政府對半導體行業的技持(單位:十億美元)

台灣半導體產業生態

台灣半導體產業生態。資料來源/工研院國際產科所

半導體供應鏈中的五大潛風險

圖、半導體供應鏈中的五大潛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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