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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到來北京冬奧的貨幣實驗

文/陳鴻達 台灣金融研訓院院務委員

東京奧運結束後,接著就是半年後的北京冬季奧運。這場冬奧在運動賽事上應該是照本宣科,不會有什麼新奇之處。但中國計畫藉此進行一場數位人民幣實驗,相信對全球央行數位貨幣的進展將有深遠影響。

數位人民幣試點總驗收

從去年4月開始,中國積極在各地展開數位人民幣的試點計畫,目前已經完成在深圳、蘇州、北京、上海、成都等十個城市,藉由發放數位人民幣紅包的方式進行試點工作。預料試點的城市可能還會增加,有的城市還會進行多次的實驗,不斷的增加數位人民幣的使用場景,最後將在北京冬奧做總驗收。也就是說先在各城市讓民眾與店家體驗使用數位人民幣,最後在北京冬奧將數位人民幣推廣給國際觀光客,為數位人民幣國際化的初試啼聲。

這種試行規劃是有吸引力的,因為每次出國後剩下一些外幣,長期閒置在家裡是大家共同的經驗。中國政府將在這些觀光客入境後,就鼓勵其兌換數位人民幣在參訪活動中使用,若有剩餘回國前可再換回原有的貨幣。具體設計尚不清楚,但可預期將較目前便利許多,解決閒置外幣的痛點,也提高觀光客使用的誘因。

從觀光客切入的盤算

選擇從觀光客切入,這也是著眼於要加速人民幣國際化。讓外國觀光客覺得數位人民幣很好用,不但下次還想再用,甚至還願意帶回國繼續使用。為了達成這個目的,相信中國政府會在洗錢防制等KYC作業上刻意放寬。也就是說近年來要求支付寶與微信支付必須採實名制的規定,在此將不會要求。據聞目前規劃只要有手機門號,或是電子信箱都可申請。

目前試行的數位人民幣可以綁定美團與京東等電商的APP,因此理論上這些觀光客回國後可以以此進行網購與進行支付。此外目前在海外旅遊、求學、工作或經營商店的中國人眾多,這些人在海外若使用數位人民幣進行交易,雖然有適法性問題,但不易控制。這些非正規的跨境使用,將繞過該國政府的監理或管轄。

跨境支付是當前討論的重點

剛開始討論發行央行數位貨幣的動機,不外是降低使用現金的成本,提高清算效率。隨著中國卯足全力發展,央行數位貨幣更被賦予打破民間支付系統壟斷,或是為中國被國際金融收支SWIFT封鎖時,可以另闢蹊徑突圍。雖然大部分的原始動機都是為解決國內的支付問題,但臉書幣高舉普惠金融的大旗,宣稱將以低廉迅速的方式為全球提供跨境的轉帳與支付服務,震動全球的金融業與金融監理機構。

因此近來央行數位貨幣的跨境支付成為熱門議題,2020年11月G20的東道主沙烏地阿拉伯,在大會召開前就請FSB、BIS與IMF研議「強化跨境支付的路徑圖」,並納入大會決議。

IMF等的研究報告指出,央行數位貨幣讓跨境支付更便利且成本更低,雖有助於經濟成長,但同時也增加感染的風險,因突然大量的資本流動,這對經濟與金融穩定是有衝擊的。

另外央行數位貨幣將降低持有、儲存與使用外幣的成本,這將使得目前使用度較高的貨幣例如美元與歐元等若發行數位貨幣後,將更為搶手。相形之下有較高通膨與幣值波動的國家,若發行央行數位貨幣將會更為弱勢。

根據IMF統計,目前有18%的國家,其居民有外幣存款的比例超過五成。除了有些是因為做資產配置外,許多可能是因為該國的幣值不穩,民眾被迫持有較穩定的幣別。在本國貨幣高度被外國貨幣取代的國家,將降低該國央行行使貨幣政策的能力。因此央行數位貨幣也將影響到該國外匯儲備的結構,雖然不會一夜之間就有劇烈轉變。

這一年來的數位人民幣試點工作,一般民眾在使用體驗上覺得跟支付寶等差不多,但由於後續還有更多更高層的政策使命,因此中國政府一定會傾全力推動。例如店家不但不用像支付寶需要繳交0.6%交易額的手續費,相關建置成本也都由中國政府買單。當正式進入第二階段的跨境支付後,也將為國際金融環境與秩序開出一個變化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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