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邊與雙邊的興衰

多邊與雙邊的興衰 圖╱美聯社

文/于國欽

這些年常聽到東協加一、RCEP、CPTPP,皆是循GATT 1994第24條最惠國待遇「原則之例外」所建立的雙邊體系,迄今已多達568個。

近日,兩岸相繼申請加入CPTPP(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步協定)。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協定,何以如此吸引兩岸?其實,這就是自由貿易協定(FTA),參與者要彼此開放市場,調降關稅,以讓大家互蒙其利。

故事得從二戰之後談起,美、英等國體認到1930年代大蕭條是保護主義使然,為避免重蹈覆轍,他們簽署了關稅暨貿易總協定(GATT),力倡自由貿易。也許大家會問,1930年發生了什麼事?會讓美、歐下此決心?

保護主義是行不通的

1930年美國通過《史姆特-哈利法案》,將關稅稅率調升至60%的瘋狂水準,原以為排除了外來競爭,可以提振自家經濟,不料各國起而效尤,全球貿易為之重創,美國更陷入為期四年的大衰退,影響所及,總統胡佛連任失敗,羅斯福取而代之。

這一頁歷史讓美、歐驚覺保護主義是行不通的,因此美、英、法等23國於1947年簽署GATT,建立了多邊貿易體系,致力於調降關稅、開放市場,半個世紀以來歷經八個回合貿易談判,讓戰後40%的平均關稅稅率降至目前的3%,此外,農業及服務業市場也漸趨開放。

全球貿易總額能由1947年500億美元,升至2000年13兆美元,達到去年35兆美元,GATT、及後來的世界貿易組織(WTO)居功厥偉,經過半個世紀,其成員也由23國擴展至164國。

在多邊貿易體系主導遊戲規則的年代,雙邊貿易體系雖已悄然上路,然為數不多。多邊貿易體系雖倡議自由貿易,卻也要求各會員秉持最惠國待遇(MFN)的公平精神,不能獨厚於某一國,也不得有歧視性待遇。

 不過,為了加速自由化,GATT也同意成員國於洽簽自由貿易協定之後,得以享有更優惠的稅率,此舉雖違反最惠國待遇,卻為多邊貿易體系所允許,隨後雙邊貿易的興起,全是拜此之賜。

雖然,多邊貿易體系開了一扇旁門,讓各會員循自由貿易協定可以加速自由化,然而早年洽簽情況並不熱絡,著名的只有1958年歐洲經濟共同體(EEC)、歐洲原子能共同體(EAEC)、1985年美國與以色列的自由貿易協定,可謂寥寥無幾,彼時不多,是因為多邊貿易處於全盛時期,烏拉圭回合談至1994年,已讓貿易自由化進入了新里程碑,多邊貿易體系足矣。

雙邊體系日趨活躍

因此,直到2000年,全球自由貿易協定還不及百個,但隨著西雅圖部長會議失敗,杜哈回合陷入膠著,多邊體系逐漸式微,雙邊體系日趨活躍,這些年我們常聽到東協加一、RCEP、CPTPP,皆是循GATT 1994第24條最惠國待遇「原則之例外」所建立的雙邊體系,迄今已多達568個。

半個多世紀以來,多邊於全盛時期好比西周,周天子可以號令天下,時移勢易,如今全球貿易已然進入春秋五霸、戰國七雄的局面,這一頁多邊、雙邊的興衰史還在變化,值得一記。

▎外界常把區域經濟整合稱為自由貿易協定(FTA),但若要細分仍可以依其整合程度分為FTA、關稅同盟、共同市場及經濟同盟。FTA著眼於區域內的自由化,關稅同盟進一步採行對外共同關稅,共同市場更擴及人員、資金及勞務自由流通,至於經濟同盟則已擁有共同的經濟貨幣政策。

▎多邊體系於GATT時期進行了八個回合談判,每一回合都促成數千項關稅的調降,東京回合(1973~1979)讓九大工業國的關稅調降33%,烏拉圭回合(1986~1994)除了讓工業產品關稅再降三成,更就農業、服務貿易的開放達成共識,1995年元月一日世貿組織(WTO)正式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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