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對抗下看變質的國際經濟合作機制

CPTPP在2018年底正式生效,中國則在2021年9月間出人意表的申請加入。圖/美聯社
CPTPP在2018年底正式生效,中國則在2021年9月間出人意表的申請加入。圖/美聯社

名義上由東協發起,實質由中國主導的「區域全面經濟夥伴協定」(RCEP),2日在澳洲與紐西蘭這兩個非東協的締約國分別完成批准程序後,終於達到生效門檻,預計2022年1月即可正式上路。而此一由東協十國,以及中、日、韓、澳、紐等東協五大貿易夥伴共同組成的區域經濟合作組織,涵蓋了22億人口,26.2兆美元的經濟產值,在全球人口及GDP的占比約30%,其規模將超過北美的「美墨加協定」及歐盟,成為全球最大的區域貿易協議組織。

RCEP的組成,本意是要建立統一市場的自由貿易協定,除了促成區域內締約國間可以互免關稅之外,同時也涵蓋了將推動貨貿、服貿、投資、及經濟技術的合作機制。儘管這樣的經濟效益,可能要花好幾年的時間才能實現,但各方關注的焦點,毋寧在於因為RCEP的成員國並未包括美國,因而RCEP的成形被視為是中國地緣政治上的勝利。

正因為中國占有與東協毗鄰的地緣優勢,以致倡議成立RCEP時,並沒有把美國納入結合對象。美國因而另起爐灶,在2010年時就透過亞太經合組織(APEC)發起成立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成員涵蓋了跨太平洋的12個國家。而當時做為APEC成員國之一的中國,並未表態要加入,因而使得由美國主導的TPP和RCEP之間,隱然成為美中兩強各自拉幫結派相互抗衡的工具。

然而在TPP的成員國尚未達到批准生效的門檻時,2017年美國總統川普卻草率片面的宣布退出TPP。於是由日本撿到槍,接棒主導並更名為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步協定(CPTPP),於2018在智利簽署協定,並於同年底正式生效,但美國則成為CPTPP的局外人。

及至拜登上任以後,為防堵中國日益擴張的國際主導力,雖未見亡羊補牢的重新申請加入CPTPP,但仍積極的推動重返並主導國際區域組織。包括先是結合日本、澳洲及印度組成「印太經濟願景聯盟」,和中國的「一帶一路」互別苗頭。最新的發展,則是10月底出席由泛東亞地區16個國家領導人參加的東亞峰會,拜登並透過視訊會議宣布,美國將開始與印度-太平洋地區的夥伴,就建立一個新的區域經濟框架展開會談。緊接著又在親自出席於格拉斯哥召開的聯合國氣候變化大會上,除公開譴責習近平未能親自與會之外,並與歐盟主席馮德萊恩及英國首相強生,就以前由G7所發起的「重建更好世界(B3W)全球基建倡議會議」進行探討,以期掌控主導全球氣候議題的話語權。

面對拜登具高度針對性的全球布局,中國自然不可能坐視。除了9月間出人意表的申請加入CPTPP之外,中國商務部更在11月1日公開表示,已向2020年才成立的「數位經濟夥伴關係協定」(DEPA)正式提出申請加入。儘管這個新國際組織,迄今也不過只有新加坡、紐西蘭、智利及2021年加入的韓國等共四個成員國。而解讀中國何以會有此一舉,一方面固然是對全新數位經濟時代的超前部署。另方面一旦加入,自可取得主導權,後續如日本、歐盟,甚至美國也想加入,可是要看中國的臉色。否則如果複製以TPP對抗RCEP,以及用印太經濟願景聯盟和重建更好世界全球基建倡議對抗中國的一帶一路,則形同把原本單純的透過區域經濟合作以落實自由貿易體制,質變為國際強權之間合縱連橫的政治工具了!

除了旁觀以及感概在全球化下,致力於跨國、跨區域的經貿關係,能夠經由交流合作而創造雙贏的成果,卻在大國博弈的零和對抗下,反而亂象頻生。就台灣而言,則更是陷入無所適從的困局中。除了已申請加入CPTPP的前景難卜之外,具前瞻意涵的DEPA在中國已正式表態加入後,雖新聞報導我駐智利代表劉聿綺也表示,台灣同樣有意願加入DEPA。但是不論對國人、企業界、立法委員們及執政團隊,DEPA根本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語辭,遑論如何評估及決定是否及時可以定調申請加入。如此的落差與脫節,真是只能擲筆三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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