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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貿易大戰 越南台商的機會?

台商參加越南國際工業展覽(VIIF)。

中美貿易大戰鼎沸,美國總統川普已宣布本月24日起對價值2,000億美元的中國進口商品加徵10%關稅。此舉對「台灣接單、大陸生產、出口美國」的三角貿易的台商,形成壓力與恐慌。根據統計,去年台灣對中國大陸出口1,302億美元,占總出口總值四成以上。其中70%是中間原料、零組件,在大陸加工或組裝成最終產品,再出口到以美國為主的海外市場。美中貿易戰對兩岸台商構成威脅可見一斑。

4,000家台商群聚的越南,面對中美貿易對峙感受截然不同。胡志明市的一位資深經貿官員表示,這對越南台商是利多。目前已經出現訂單轉移、許多廠商都滿載;長期還會有自中國大陸轉來越南投資的外資、台商、陸商,對越南是個大好機會。

位於越南平陽專營自行車坐墊的鋒明集團董事長蔡文瑞,剛剛接待美國最大電動助力車(半自動)廠前來接洽合作的可能性。原本以歐洲市場為主的鋒明、近來美國買家蜂擁而至。三年前因排中暴動廠房毀損、去年剛建廠完成的5公頃用地已經不敷所需,第二期2公頃廠房正趕工興建,以因應明年、後年可能暴衝的訂單需求。

不止轉移訂單的效應出現,自中國轉進越南生產製造設廠的需求也在發酵。中美貿易戰爭驅動的自行車組裝廠遷移潮已經出現,中國自行車南北兩大組裝車廠天津富士達、深圳喜德盛,都到平陽租廠房、趕工生產,向鋒明下單。由於自行車產業係組裝供應鏈生產模式,估計中美貿易戰勢必推動供應鏈自中國大陸向外遷徙。而供應鏈完整性緊追台灣、中國的越南,最受青睞。

蔡文瑞董事長主持、向越南當局購得100公頃土地興建的「台灣產業園區」(限定台商的工業區),目前只剩下不到5公頃。蔡文瑞補充,「土地廠房十分緊張、價格上漲幾乎一倍。以前是地找人,現在是人找地。尤其是交通便捷、近港口工業區的土地,價格飛漲;最近來設廠的都要往偏鄉地區。」

美國終端產品加徵關稅可能帶動的價格上漲,以及轉單帶來的成長動能,也促使紡織業在越南積極佈局,準備迎接中美貿易大戰引發的正面效應。黏扣帶(魔鬼沾)業界大廠國紡企業總經理戴宏怡,利用全國總工會赴寧波開會當口,就近洽商添購機械設備,以因應轉單的市場成長。國紡去年近9億元台幣的營收,35%來自美國市場。位於桃園觀音的生產基地,早已滿載;但在越南同奈省6公頃的廠房,卻仍有餘裕。中美貿易戰啟動以來,越南廠開始加班、增產,規劃增添設備,以因應轉單而來的訂單。

創造市場與營收

「中美貿易戰爭對越南台商應是直接的正面效益,會帶動訂單、終端市場售價的上揚,很快就會反映在營收上。」越南傢具業最大製造商凱勝集團總裁羅子文也持相同立場。他指出,隨著川普態度愈來愈強硬,剛公布的2,000億美元中國輸美產品將先加徵10%關稅,年底再提高至25%。品項則包括工具機零組件、行李箱、旅行包、汽車輪胎、自行車等民生產業都涵括在內,多達5千多項,轉單的市場效應立即直接感受出來。

商機龐大

目前越南台商僅次於中國,為海外第二大台商聚落。包括紡織、傢具、鞋業、自行車等產業鏈結都已形成。中國移轉訂單,接手不難,重點在於移轉訂單的量有多大。以傢具業為例,越南一年銷美金額50億美元,中國銷美為300億美元,轉單30%,就有近100億美元商機。換言之,中國產能釋出3成,越南就是加倍。若以加徵關稅10%稅率估算,銷美終端產品價格可望上漲7~8%。若加徵25%,價格可望上漲20%。轉單加上價格上升的商機,以越南現有9600萬的人口而言,僅能吸收「中國製造、外銷美國」部份商機。中美貿易戰一旦開啟,將不止於越南台商受益,勢必進一步帶動東協、南亞等其他相關產業的崛起,方能吸收龐大的商機。

布局機先者全拿

現有台商不少是佈局機先,例如凱勝集團,2004年設廠越南平陽時,即一口氣購買30公頃土地。隨著業務蒸蒸日上,又再加添30公頃。目前第二期廠房已經竣工,可以全力接下中美貿易大戰增加的訂單。又如建大輪胎,越南剛完工擴建的新廠達42公頃(主要生產工業胎、高爾夫球車、汽車等大胎),可以逐漸接下大陸天津、昆山兩地的銷美的產能。再加上越南原來生產自行車、摩托車胎及印尼新近開工30公頃大的廠區(也生產自行車、摩托車胎),可以供應大陸遷徙越南自行車廠所需;並且全面大幅降低生產成本(美國輪胎關稅稅率從70%、45%不等多種稅率)。

中美貿易戰將成為新常態

「中國崛起帶來的中美貿易戰,將成為新常態。」2004年即因美國對中國傢具課徵反傾銷稅、成本提高11%,自深圳遷移到越南平陽的羅子文分析。尤其是隨著中國環保、稅賦、社會保險等議題推升生產成本,再加上中美貿易戰常態化趨勢;台商在兩岸所建立的龐大分工體系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嚴苛挑戰,勢必選擇將輸美產品生產線從中國大陸移轉至其他地方。東莞台商龍頭台升傢具月前即選擇在越南紮營。

一位資深台商分析,越南人口為台灣4倍、土地面積為台灣9倍;經濟發展猶若20年前的中國大陸,為傳產的樂土。惟其環保規章、人工成本、土地法規等都跟隨中國的步伐,依照目前發展的態勢看來,應還有10~15年成長空間,加上有多達12國家地區的自由貿易協定,中美貿易戰成為新常態的時刻,實為新南向佈局的產業參考。

出自論語泰伯篇的「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是當年大學聯考的作文題目;深植胸臆。多年的專業撰述生涯,這句話為個人的寫作圭臬,一貫秉持的理念。

刁曼蓬

東海大學東亞經濟社會研究中心研究員、天下雜誌資深撰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