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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準會「鷹轉鴿」腳步緩慢

美聯準會主席鮑爾認為美國經濟仍維持穩定增長,就業市場熱絡,不需快速的寬鬆政策。圖:新華社

今年3月是重要的「掀牌月」,連串影響全球經濟的重大事件都將在3月掀開最後的底牌,除了本周大陸召開人大與政協會議,決定重要政治布局,美國方面最重要的兩個日期,一個是預計在3月19、20日召開的聯準會公開市場操作委員會(FOMC),以及暫定在27日舉行的川普與習近平峰會。前者可能宣告3年多來升息與縮表的緊縮政策暫告一段落,確認「鷹轉鴿」,而中美貿易紛爭的和與戰,更是衝擊全球經濟前景最重要的宣判。

在此之前,本周有一連串聯準會決策官員的公開演講,將提供投資人一次「看牌」的機會。聯準會主席鮑爾(Jerome Powell)將在本周五舉行的史丹福經濟高峰論壇晚宴發表政策演講,在此之前,包括紐約、波士頓、克里夫蘭的聯準會總裁等聯準會決策官員,都有密集的公開演講,可以探知聯準會政策的最新變化。

有趣的是,3月份的兩件大事美國總統川普都想要完全掌控,但是連他都心有餘而力未逮。中美談判進度在他主導之下,即將進入終局,川普在過程中不斷釋放利多,也用公開讚賞習近平的宣傳手法,誘引中方多接受美國的條件;在利率政策上,川普對聯準會與鮑爾束手無策,川普在3月2日再次發動新一輪針對聯準會的批評,他說:「在Fed有位紳士喜歡升息,偏愛量化緊縮,喜愛非常強勢的美元。」川普在去年12月那次升息的FOMC會議之前,也透過推特與傳統媒體不斷表達希望美元匯率走弱,利率維持中性的立場,最終徒然無功,這次川普再度發動降息攻勢,但是聯準會堅持獨立,繼續不理川普。

本波聯準會的升息循環,可以追溯到2015年12月葉倫擔任主席時第一次啟動升息,隔年12月再一次,2017年3月、6月、12月調升了指標聯邦基金利率3次,鮑爾接任之後的2018年,連續四季的FOMC會議都宣布調升利息1碼,也就是說,此波升息循環實際上已經長達3年多,總計升息次數9次,升息幅度2.25%。

更重要的是聯準會的縮表操作,2015年至2017年底的升息,聯準會的資產負債表並沒有顯著的變化,一直維持在4.5兆美元與4.45兆美元之間,高低差距僅500億美元,但是2017年底開始執行「縮表」,以每個月500億美元的速度從市場回收資金,到了今年2月底,聯準會的資產負債表剩下3兆9746億美元,縮減超過5,000億美元。

聯準會縮表操作被川普稱為「量化緊縮」,實質的收縮效果顯著,根據賓州大學華頓商學院經濟學教授史泰爾(Benn Steil)與美國外交關係協會總經分析師羅卡(Benjamin Della Rocca)的估算,至去年10月底,縮表已經造成十年期美債利率上揚17個基本點,效果接近三次調升聯邦基金利率(每次0.25%),如果每月500億美元的縮表操作持續到2019年底,將會造成等同於調升2.20%的效果。

聯準會雖然釋放「鷹轉鴿」的訊號,在今年元月的會議紀錄、以及鮑爾公開演講,都確認縮表操作「將在今年稍晚告一段落」,但是2月底的資產負債表相較於去年12月底,兩個月之內減少了837億美元,縮表操作的幅度與速度絲毫沒有放緩。

長達3年多的收縮政策逐漸接近尾聲,但是估計「鷹轉鴿」的速度將會非常緩慢,3月這次FOMC會議,仍然可能再次做出調升聯邦基金利率0.25%(一碼)的決議。主要原因是聯準會決策依據的兩個最重要目標「就業」與「通貨膨脹目標」,前者仍然在接近充分就業的水準,後者則沒有明顯上揚的跡象,兩大指標都不需要快速的寬鬆政策。鮑爾認為美國經濟仍然在札實的基礎上維持穩定增長,就業市場熱絡但是薪資持穩,唯一的顧慮就是經過去年的高速增長之後,今年基期墊高,增長速度會較18年放緩。

其次,聯準會貨幣操作向來有「廣積糧」的模式,在景氣熱絡時爭取多加一次到兩次利息,或是轉向中性之前再多進行幾個月的收縮操作,從川普迫不急待斥責聯準會「偏愛量化緊縮、偏愛強勢美元」來看,聯準會很可能將3月視為廣積糧的機會,只要市場對寬鬆政策抱持相當的預期心理,3月聯準會的升息就不至於給市場帶來太大的衝擊。

再者,鮑爾面臨到一個非傳統的衝擊,參議院金融委員會的紐約州參議員柯蒂姿(Alexandria Ocasio-Cortez)日前在國會質詢,詢問鮑爾是否贊成「現代貨幣理論」(Modern Monetary Theory,MMT),這個理論認為經濟的穩定要靠政府支出與租稅決策,而非央行的貨幣政策,民主黨有一派傾向社會主義的熱潮,認為政府赤字可以無限制增加,甚至喊出「綠色新政」(Green New Deal)的口號。

共和黨與川普總統推動減稅、擴大開支,已經使得美國聯邦與地方政府債務再次走上飆升的路,民主黨年輕議員擁抱社會主義,資深議員則正在參議院全力鼓吹超過一兆美元的基礎建設特別預算,朝野政客檯面上鬥爭劇烈,檯面下卻一致都要擴大財政赤字,這也是鮑爾有苦難言,怎麼做都面臨政治不正確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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