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睡的歐美石化業是否會被叫醒

美國埃克森美孚(EXXONMOBIL),被環保人士聯合對沖基金,在股東大會攻下12席董事的兩席,將綠能議題主流化。圖/美聯社

文/温啟邦 國家衛生研究院名譽研究員

全球首富之一比爾蓋茲的背景是電腦軟體,不是氣候科學,但是他最近完成一本氣候巨作,不但點出問題的嚴重性,也提供解決問題的方向,『如何避免氣候災難』。他形容氣候暖化的嚴重與急迫性,說如果溫室氣體碳排放量不歸零,你我所擁有的一切就可能歸零。今天排放每年已達510億噸,要歸零,人類才會避免大災難。海平面年年上升逐漸淹沒低地、天熱旱象蔓延,向來雨量豐沛的台灣竟然缺水、氣候暖化又會反過來水淹威尼斯、冰凍美國德州。去年,因為疫情的影響急遽減少了各種旅遊活動,這樣減少多少碳排放? 比爾蓋茲說不過區區5%,總量由510降到480億噸,離歸零還很遠,何況疫情過後,我們如何能減排歸零持續20年?

我們的食衣住行育樂,樣樣離不開石化,小到刷牙大到101的建材,包括防疫用的口罩、防護衣,非它不可,每部汽車不但發動要靠它連車身也有一二成來自石化。全球供電靠石化,占總供電量的三分之二,但是因為無所不在又平淡無奇,有如空氣對人類的關係,反而察覺不出其重要性。台灣宣稱2025年,發電要達到20-30-50,表示80%電源來自石化業,依賴性之大,要歸零不是反掌折枝輕易作得到。

當然氣候暖化的重大來源,無可諱言是來自石化煉油業,但是石化業是一刀之兩刃,有如郵差送信有好消息也有壞消息,我們不喜歡壞消息,就強迫郵差別送壞消息。環保人士以同樣態度看待石化業,不要它排碳的壞處,先拿石化業開刀,無視民眾對它的依賴需要。

其實歐美石化公司早就風聞壓力準備轉型,英國石油 (BP)自認為是夕陽工業,決心轉為綠能公司。美國兩家,一家宣導它擅長挖井鑽油所以發展出捕捉碳後能深埋入地底下,永不擾人。另一家與日本豐田發展『氫電池』,利用唾手可得的碳氫化合物,把石化能轉換成電能,發展完全無污染的新能源。

但是日前,歐美兩家石化公司都中箭,一受內憂、一受外患,內外夾攻,減碳壓力罩頂,媒體說是石化業的喪鐘。歐洲的殼牌(SHELL),本有2050年減碳計畫,但被荷蘭海牙法院判決須提前2030減碳45%。而曾是全球最大企業的美國埃克森美孚(EXXONMOBIL),被環保人士聯合對沖基金,在股東大會攻下12席董事的兩席,將綠能議題主流化,可以登堂入室在董事會中窩裡反,要求「在2050年達到零碳排的『碳中和』標竿!」

石化公司被迫轉型投資再生能源,看似輕而易舉,其實他們對再生能源並不內行,不敢貿然鉅變。反正兩三席的董事是成不了氣候,美國石化業堅信榮景仍可持續許久。至於法院對殼牌的判決,殼牌已決定上訴,經過最高法院可拖延十年的時間。

有人把今日的石化業,比成當年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煙草業,當年廣告商拒絕菸商,如今廣告商也準備遠離石化。吸菸對健康不好、講了五十年,吸菸並沒因此消失。相同的,石化業雖被祭出緊箍咒,要求在2050年歸零,但是石化業瑕不掩瑜,造福人群之廣,台灣能源依賴之深,即使環保聲音再大,比爾蓋茲或法院的要求再有理,困難重重不易克服,都超過人類智慧所及,何況疫情當前,口罩呼吸器默默救人,當下是無可取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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