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在地化的人才戰略

逾半的產業在全球市場中的表現或許表現不若半導體產業,但若沒有國際級的人才帶動,產業欲升級轉型可謂難上加難。圖/本報資料照片
逾半的產業在全球市場中的表現或許表現不若半導體產業,但若沒有國際級的人才帶動,產業欲升級轉型可謂難上加難。圖/本報資料照片

文/佘日新 逢甲大學國際科技與管理學院院長暨跨領域設計學院院長

二戰後主要強權的新自由主義思潮,加上發展中國家透過新重商主義積極脫貧,全球化數十年來掌握了各經濟體的主體政策與企業走向。表面上由美國川普總統掀起的全球性民族主義情結,骨牌式地連動衝擊國際貿易與全球投資結構,加上新冠疫情造成的全球供應鏈重組,產業發展面對激烈的改變,許多商業假設與管理工具的適切性也受到挑戰,最顯著的案例就是爭霸全球的豐田式管理,在疫情中斷鏈衝擊下面臨調適的新作為,依舊於近期打敗通用汽車,重登美國汽車市場的榜首。

但人才的培育迥異於部件或貨品在供應鏈上的流動,所謂百年樹人之大計若不超前部署決難奏效!陽明交大在籌設半導體學院的進程中拔得頭籌,其他頂大亦積極籌設半導體學院,以紓解台灣當前半導體人才的供給不足。人才培育所需長期的遞延效應對當前不斷改變的外部需求而言,永遠沒有早知道的國家政策或公司策略,暴露了供需週期性失衡的困窘,台灣不遠的案例就是餐飲人才在過去20年間的暴起暴落,苦了一代抱著熱情投入的年輕人。

要注意的是這一波的半導體人才荒有可能是短期效應,俟半導體產業實現全球在地化後,位居需求熱度下降後的長尾末端人才何去何從?是個嚴肅的社會問題。不以國際為量尺構思,思維局限在既有的人才供給中進行重分配,因為台灣半導體產業把多數「人才」都吸納後仍嫌不足的人才荒(Brain Drain)迥別於1970年代人才外流,40年後的人才枯竭印證了Richard Florida教授所言「世界是尖的」(The World is Spiky)與更深化的全球鏈結造成關鍵產業的全球人才競逐。

台灣除了半導體產業外,台灣還有為GDP貢獻了近七分之六的產業嗷嗷待哺、渴望政策關愛,僅透過市場機制就造成非半導體產業的人才荒,如今政策加碼後的人才流動將更顯著。百工百業都需要人才挹注,另外七分之六產值的產業在全球市場中的表現或許表現不若半導體產業,但若沒有國際級的人才帶動,產業欲升級轉型可謂難上加難。社會氛圍與家長期許,更是在從眾的心態中稀釋了另外七分之六產業吸納優秀人才的可能性。以國際級的思維重構這些產業的人才戰略,才能為這些產業在全球人才比較優勢的賽局中爭取,促使台灣企業成為人才最想為之效力貢獻的雇主。

哥倫比亞大學Rita McGrath教授呼籲這個時代思維要從競爭策略調整為瞬時競爭策略,要下架什麼?上架什麼?是策略課題。世界各國的產業優勢互異,既有的優勢與新興的優勢並存的轉換過程中,對於時機的掌握至關重要。例如,碳中和的倡議這些年甚囂塵上,而且已從只聞樓梯響進展到人下來的階段,各國紛紛宣示碳中和的時程。

綠能產業雖列為政府的重點,但現有產業進展遭受緩慢的質疑聲浪,而具優勢的綠能產業技術如何結合其他政策(如新南向),發展與台灣優勢具互補性的產業合作,具備高潛力的戰略價值。登上國家地理頻道的逢甲大學生物氫能研究團隊和相關能量的延續,若能結合甫簽訂MOU的印尼吉沛港經濟特區的產經政策與當地豐沛的自然資源,自能發展出可持續的世界級產業與企業,相關人才自然就能安居樂業,而人才培育的高等教育自然也可平衡發展。尋找與台灣資源互補的契機甚多,絕不限印尼一處,將與台灣互補的各國產業機會展開所擬訂人才戰略,才有助於典範轉移階段的產業發展。

除了科技人才培育的政策,近期與科技立國相輔相成的人才培育計畫(如雙語國家)正是未來台灣企業要經略全球在地化的供給關鍵。或許說台灣早期一只皮箱行遍天下的台灣人,口中所操洋涇濱英文並無礙於業務拓展,但未來深化的全球在地化所需的不僅僅是接單製造的貿易型人才,而是深諳國際語言與文化脈絡的經營型人才,產業的人才國際化早已進行,但整體培育「科技互補型人才」的藍圖何在?有超前部署的政策才有望滿足對世界級人才的漫長陪伴。教育部曾於107年端出促進華語文教育產業發展補助要點,實可謂是不妄自菲薄的正確作為,畢竟華語是面對全球化不可或缺的重要環節與優勢輸出的重點,當中國大陸的孔子學院遇到逆風,台灣積極補位將能進一部拉抬國際影響力。

最後,立陶宛捐疫苗與即將設商務辦事處的振奮啟示,應該也包括如何透過國際網絡的鋪陳,擷取波羅的海周邊國家,包括北歐那些教育領先群的國家,建構更國際化的人才培育網絡,有待政府與企業攜手致力更激進的人才策略。

人才的全球在地化,是刻不容緩待解的關鍵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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