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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公司法表決權拘束契約的春宵苦短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此句出自長恨歌,是唐朝詩人白居易廣為流傳的代表作,相信不少讀者在國文課上背誦過。其中「春宵苦短」常被引用,用於快樂時光總是感覺過得很快。

這種因為心情而對於時間認知不同,也存在於新公司法有關表決權拘束契約的「合理期限」問題。例如:某公司大股東A與B簽訂契約,約定A須支持B取得過半董事席次,但沒有約定期限,B則給付100萬元作為對價。其後B因為A協助,果真拿下過半董事席次。五年後,A並未投票支持B,B因此告上法院。法院認為:雙方約定屬於表決權拘束契約,也認為該契約有效成立,但A支持B取得經營權之時間是否超過合理範圍,即表決權拘束契約的合理期限為何?

B這五年來經營公司十分開心,主張:「該表決權契約沒有期限問題,就算有期限,至少是50年。」A因為只拿了100萬元,沒當上董事拿不到高薪,日子不好過,度日如年,反駁說:「該表決權拘束契約應該有合理期限,超過五年就失效了。」

表決權拘束契約的合理期限,公司派和市場派,有二種看法;不同法官,也見仁見智。特別是新公司法第175條之1第1項對於表決權拘束契約只有規定:「股東得以書面契約約定共同行使股東表決權之方式。」條文並沒有規範表決權拘束契約的期限,合理期限是學說與司法實務發展出來的。有學者引用美國法說合理期限是十年,也有學者參照日本與德國經驗主張表決權拘束契約不能長久存在。合理期限是什麼,沒有標準答案。

此外,B用100萬買A的表決權,有沒有違反法律規定?如果有違反,會不會導致表決權拘束契約無效?新公司法沒有明文禁止價購表決權,而且增訂理由只寫了「公開發行股票之公司表決權不得以有償方式移轉」,是否等同允許非公開發行股票公司股東間可以存在有償的表決權拘束契約,值得探究。

此增訂理由還衍生一個有趣的問題,新公司法第175條之1第3項規定是寫:「前二項規定,於公開發行股票之公司,不適用之。」即第1項「股東得以書面契約約定共同行使股東表決權之方式」不適用公開發行股票之公司。但「不適用之」應如何解釋?是否禁止公開發行股票公司股東間簽訂表決權拘束契約?違反是否當然無效?

然而,增訂理由說明是:「公開發行股票之公司表決權不得以有償方式移轉,為避免股東透過協議或信託方式私下有償轉讓表決權,且考量股務作業亦有執行面之疑義,爰排除公開發行股票公司之適用…。」這段說明指出因為公開發行股票之公司表決權不得以有償方式移轉,所以排除公開發行股票公司之適用。

因此,所謂「不適用之」,似乎可以解釋為表決權拘束契約不適用於公開發行股票公司股東間的有償表決權拘束契約。至於無償的表決權拘束契約,好像就有存在空間。不過,有學者基於過去司法實務見解,將「不適用之」解釋為公開發行股票公司股東間的表決權拘束契約一律無效;另有論者認為應該個案認定,不可一概而論。

可以預見,學說與司法實務短期內就上述問題應無法達成共識,每個人對於新公司法第175條之1的解釋及認知不同下,就有相異的見解。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如果允許無期限的表決權拘束契約,相信取得經營權的B很有可能從此再也不早朝。

為讓更多沒法律專業人士,對財經法更了解。挑選兼具理論與實務的財經法問題,深入淺出探討問題。期望讀者在文中,不會看到錯綜複雜的法律論述,而是通俗淺白的分析。

蕭富庭

拓威法律事務所合夥律師、全國商業總會第10屆顧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