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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聯大收購文曄案 公平會應給說法

大聯大收購文曄案。圖/本報資料照片

文/孫立群 台北市立大學副教授、前公平會委員、副主任委員

我國公平交易法第10條雖然對「結合」態樣有所定義,但隨著近年來層出不窮的非合意收購案件,收購方與被收購方各顯神通,不論從法條文義解釋、立法背景或政策目的等面向,幾度對現行公平法下所定義之結合態樣展開激烈攻防。例如,喧騰一時的日月光收購矽品案,日月光之第一步就是先公開收購矽品24.71%股份,而近日大聯大公開收購文曄不超過30%之股份,更是掀起市場波瀾。一事業收購他事業低於1/3之持股,是否及在什麼情況下會合致公平法所定義之結合?公平會應該給個說法,以杜絕紛擾。

由於非合意收購本身就因收購方與被收購方間毫無互信基礎,加深兩者間之對立,再加上涉及被收購方員工與股東權益等因素,被收購方對於公平法第10條結合之定義,自會主張應採嚴格標準檢視之,藉以透過公平會之結合審查換取反制的時間與空間。相同地,收購方也深知一旦符合公平法所定義之結合後,後續將因有關機關與利害關係人的介入,面臨經營條件與併購時程上的許多不確定因素,因而在開始收購之前,也勢必會審慎評估其收購行為是否應向公平會提出結合申報。

就非合意收購案件而言,公平法第10條第1項第2款標準非常明確,從客觀外在條件就可清楚判斷有無符合持股總數達1/3以上的結合態樣,故爭議焦點自然會落到有高度解釋空間的公平法第10條第1項第5款:「直接或間接控制他事業之業務經營或人事任免」這個結合態樣。以大聯大公開收購文曄案為例,文曄經營層即一再主張其董監持股連同關係人在內僅有10%,縱加計前10大股東也僅持股24.4%。一旦大聯大取得文曄3成股權,大聯大將可成最大單一股東並控制文曄業務與人事等。對於文曄採取的防禦策略,大聯大則是在公開收購說明書中特別作出包括不對外徵求委託書、不再增加文曄持股、不提名或參選文曄董事等的「四不一會」聲明,以期消弭外界對於是否構成前述第5款之疑慮。

誠然,一般常見的非合意收購,其目的通常是為取得被收購方公司之經營權,也就是收購方先運用資金取得被併購方公司的一定比例持股,成為具有影響力股東,再透過召開股東會取得董事身份,達成取得經營權的目的。然而,這樣的套路在大聯大與文曄案是否適用,即值得公平會進一步審酌。

正因為「直接或間接控制他事業之業務經營或人事任免」是一抽象的法律概念,公平會自必須要有一些判斷標準為外界提供指引,例如從客觀條件來判斷有無控制意圖或控制方法,否則公平會如何去進行認定,又如何能讓發動收購方瞭解並遵守公平會藏在心裡卻又希望大家遵守的「潛規則」?

 

換言之,針對非合意收購是否符合公平法第10條第1項第5款情形,公平會應正面建立其可能據以質疑或認定的相關因素或標準,否則在未來的非合意收購下,收購方在收購少於1/3股權情形下,有無符合「直接或間接控制他事業之業務經營或人事任免」結合態樣的爭議,勢必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公平會實無法迴避此一議題。

公平法第1條規定:「為維護交易秩序與消費者利益,確保自由與公平競爭,促進經濟之安定與繁榮,特制定本法。」據報載,為利案件進行,大聯大已向公平會申請該案有無需經結合申報之釋示,是為建立市場可遵循之指引,以促進經濟交易秩序之安定與公共利益,公平會實負有義務對於該案是否構成公平法上之結合態樣此一法律議題做出最後認定。

尤其從過去的案例上,外界已不難發現部分政府機關在面對較具爭議之案件時,往往採取拖延策略,寧願讓申請人在遲遲等不到回應後選擇非自願放棄,也不願勇於正面做出決定,但也正因如此,導致外資對於我國投資環境不透明等抱怨時有所聞,也嚴重影響外資來台投資意願。

公平會在大聯大與文曄一案身兼資格審查與裁判的雙重身分,為了市場秩序之安定與產業發展,應勇於對因非合意收購所生之結合疑義,適時地提出指引方向或做出認定,讓未來收購的雙方均有較具體之標準加以因應,而不是任由檯面下的各種指導與壓力,繼續讓相關認定標準莫衷一是。

尤其,在市場日趨競爭下,非合意收購已為企業加速擴張或因應挑戰的選項之一。建立清楚的遊戲規則,讓所有市場參與者都能遵守適用,絕對是公平會責無旁貸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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