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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勞工,切勿以企業之營業祕密為代價

台灣身為研發技術重鎮,加強對營業祕密之保護已成共識。圖/pixabay

文/邵瓊慧 國際通商法律事務所執行合夥律師

美中貿易戰方酣,智慧財產權保護已成為雙方角力焦點,尤其是營業祕密竊取或技術移轉更是重中之重。台灣身為研發技術重鎮,高科技廠商面臨中國、韓國等競爭者惡意挖角或竊取營業祕密等嚴重威脅。因此,近年來加強對營業祕密之保護已成共識,營業祕密法在民國102年大修新增刑責,去年12月31日也三讀通過修正案,強化刑事偵查中保密令之程序。然而,在營業祕密之民事訴訟中,恐因勞動事件法之施行而產生疑慮,應及時補救,否則恐使營業祕密之保護功虧一簣!

實務上,我國近年來重大營業祕密侵權案件,如台積電對梁孟松、聯發科對袁帝文、大立光與先進光等案件,無不涉及高科技公司與前高階主管或研發工程師間之侵權爭議。高科技公司對於營業祕密之保護,通常透過保密條款及競業禁止條款來加以規範。因此,除了提起刑事告訴,透過向智慧財產法院主張前員工有侵害營業祕密之虞而提起定暫時狀態處分或民事訴訟,及時遏止員工洩密或至競爭對手公司任職,也成為保全營業祕密的重要手段。

勞動事件法自109年1月1日起開始施行,固然是勞動司法人權指標性的改革,意在突破過去勞資雙方不對等的訴訟地位,減輕勞工在法院遭遇的時間及金錢障礙。然而,對於經常以勞工為對象的洩密或離職後競業禁止等案件,如逕適用勞動事件法規定,恐將使企業的營業祕密保護面臨極大挑戰。

首先,勞動基準法第9條之1規範離職後的競業禁止約款,以及員工保密義務常訂於工作規則、勞動契約中,故勞工違反保密義務或離職後競業禁止約款,可能被認定為「涉及智慧財產權勞動事件」,而得由勞動法庭處理,適用勞動事件法相關規定。此外,雇主因勞工違反競業禁止約定所生對第三人之賠償請求等,非屬當事人間因勞動關係所生權利義務之爭執,其核心性質仍屬營業祕密等侵害,然而也有可能適用勞動事件法。

其次,如勞動事件之全部或一部涉及智慧財產權(例如雇主認為勞工侵害營業祕密、雇主將勞工的研發成果申請專利等),雇主向智慧財產法院起訴時,依據勞動事件審理細則,勞工可以聲請移送勞工住居所或勞務提供地法院,由勞動專業法庭處理;雇主向普通法院起訴者,勞工亦得聲請將該訴訟事件移送於智慧財產法院。勞工為原告時,則可選擇雇主住居所、主營業所、主事務所所在地或勞工的勞務提供地法院,或智慧財產法院。換言之,管轄選擇權完全是在勞工的手上!

就形式上看來,勞資爭議如涉及智慧財產權,智慧財產法院和普通法院的勞動法庭都可以審理,勞工可以選擇最適合的法院,似無不妥。但深入思考,就知道雇主未來意欲以民事訴訟有效執行其智慧財產權,恐將更加困難,甚至有二度洩密風險。因為,管轄法院不同,適用的審理程序也不同。勞動事件法主要處理一般勞資爭議,勞動法庭法官及勞動調解委員只具備勞動關係或勞資事務的專門學識或經驗,並無智慧財產權專業,是否有能力處理高度複雜與技術性之營業祕密案件?實務上,營業祕密之釐清及祕密保持令之處理曠日廢時,有無可能在短短三個月調解期日甚或一次訴訟期日終結? 均屬疑問,更何況對勞動法庭裁判之上訴,並非到智慧財產法院,甚至不適用智慧財產案件審理法定暫時狀態處分之規定,恐無法及時、有效解決智慧財產權爭議。

勞動事件與智慧財產事件,都涉及高度專業,因此分別設有勞動專業法庭及智慧財產法院,惟兩者之規範目的仍有差異。保護弱勢勞工固有必要,但類此牽涉到勞動爭議的智慧財產民事案件,尤其是專利與營業祕密侵害案件,非純屬勞資爭議,其前提事實乃雇主營業祕密及其範圍的認定、有效性之抗辯、侵害之判斷與鑑定,甚至涉及專利、著作權等不同權利之侵害,需有專門領域的技術審查官予以協助,且須透過保全證據、不公開審理、祕密保持令、定暫時狀態處分等專門配套,由具備智慧財產專業之法官才能妥適審理。智慧財產法院運作多年來已累積相當經驗與案例,而能權衡雇主營業祕密與勞工之權益。

智慧財產案件雖非專屬於智慧財產法院管轄,但實務上普通法院受理智慧財產案件時,多移送智慧財產法院由其優先管轄。筆者認為,牽涉到勞動爭議的智慧財產民事案件依其性質,應優先由智慧財產法院管轄並適用智慧財產案件審理法及審理細則,以免同性質案件而有不同適用標準。司法院應儘速於勞動事件審理細則中予以釐清。更重要的是,企業面臨與員工間之洩密或競業禁止爭議,須尋求智慧財產專業律師之協助,始能兼顧雇主與勞工之利益,並確保營業祕密等智慧財產之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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