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錢四竄下應防亞洲金融風暴再起

新台幣飆破23年新高,而央行是以穩定金融和物價為首要職責,並不會僵固死守特定價位。圖/本報資料照片
新台幣飆破23年新高,而央行是以穩定金融和物價為首要職責,並不會僵固死守特定價位。圖/本報資料照片

國際疫情肆虐下,台灣今年的股、匯、房市卻是旺到不行。台股站上萬四的歷史高點,新台幣12月4日收盤也升抵28.521元的23年新高,細究股、匯、房三市齊旺背後的理由很簡單:市場錢太多。台商資金回流和國際熱錢匯入,共同推升金融資產價格,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熱錢進出各國如入無人之境的此時此日,中央銀行可說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如何防止今日的蜜糖變成明日的毒藥、防範23年前的亞洲金融風暴再起,和防疫同樣需要超前部署。

以央行向來最有把握的穩定匯價來說,新台幣近期最後一次出現29元價位是在11月4日,11月5日新台幣升抵28.874元後,不要說29元,就連28.9元價位都再也沒出現過。巧合的是,也就是從11月5日起,央行每個營業日收盤後都會在臉書貼出「新台幣升幅適中」的圖表和文字。

11月12日央行臉書貼出外匯局長顏輝煌致機械公會理事長柯拔希的公開信,強調「共同努力、度過難關」;11月23日和24日兩度貼出「近兩年亞幣對美元匯率升貶幅說明」,自問自答兩題:一、近兩年新台幣對美元升幅達12~15%嗎?不是。強調今年至11月底新台幣對美元漲幅是4.52%;2018年底至今年11月底則是升值6.7%,「打臉」九大公會新台幣近兩年狂漲12~15%的說法。

第二題是「與其他亞幣相比,新台幣有太強嗎」?央行11月23日直接回答「沒有」,理由包括去年全年和今年前十月台灣出口均明顯優於其他亞洲經濟體,「新台幣除反映資本移動的影響,主要反映台灣整體出口表現」;11月24日維持相同理由,但把斬釘截鐵的「沒有」兩字以「應該沒有太強」取代;同時增列了第三點:長期以來,新台幣對美元匯率年平均波動率小於日圓、韓元、歐元和星元,「顯示本行(央行)已盡力維持新台幣動態穩定,俾利廠商對外報價與營運」。

同樣是11月24日,央行稍晚又再「追加」說明「新台幣匯率是影響我國傳產貨品出口的主因嗎」的貼文,強調今年以來傳產貨品出口衰退主要是受到國際需求疲弱的影響,以九大傳產相關產業為例,出口與國際市場需求均呈密切相關,「新台幣匯率應不是影響其貨品出口表現的主因」;這篇貼文在11月30日也再重貼了一次。接著,新台幣12月4日就直接漲破彭淮南防線、創了23年新高。

市場有一說是央行心寒棄守匯率,姑且不論央行有沒有心寒的權利,在傳產九大公會不停放話和監察院關切的「內憂」,和美國匯率報告及熱錢來襲的「外患」雙重夾擊下,央行難免「心很累」。特別是台灣解除資本管制後,央行對資金進出基本上沒有太多工具可用,多年來也僅剩新台幣無本金交割遠期外匯(NDF)未開放,台灣不可能走管制資本的回頭路,但又是易受國際影響的淺碟型經濟體,央行的為難可想而知。

這波疫情爆發初期,市場先是狂買美元避險,讓美元指數從年初的97到3月中旬漲至近103,之後因為聯準會(Fed)無限寬鬆,到12月4日美元指數已跌破91,即從高點以來的跌幅逾12%,美元指數跌這麼兇,央行又沒工具可阻止熱錢進來,盡力穩住新台幣匯率已經不容易,試問要如何符合傳產業者期待讓新台幣凍漲?更遑論央行還有法定盈餘繳庫壓力,如果因買匯干預影響預算達成,立法院也不會輕易放過央行。

央行以穩定金融和物價為首要職責,也就是央行就算干預,重點也是放在減緩熱錢狂進狂出時,對金融資產可能產生暴漲暴跌的衝擊,而不是僵固的死守特定價位,像是什麼彭淮南障礙、楊金龍防線,新台幣升破28元被部分人視為很嚴重的事,但萬一新台幣有天跌破35元,難道不嚴重?

央行要避免的就是新台幣因熱錢急速匯入,短期被推升破28元,更要防止之後因外資撤離讓新台幣急貶至35元,用類似水池的概念調節溫度也就是新台幣的漲跌幅,這就是前任央行總裁彭淮南提出的柳樹理論,包括彭淮南和現任央行總裁楊金龍目前為止都執行的十分到位。

說到底,價位只是參考,以20餘載前亞洲金融風暴為鑑,外資炒匯、炒股、炒房後,賺得荷包滿滿的走人,留下的是亞洲各政府和民間的一大筆爛帳。新台幣和台股現在可說都在20年來最強的時刻,但在此同時外資持有股債部位占外匯存底比重已超過100%,外資當然不可能一次全部撤出,然而就算外資只撤出其中30%或50%,台灣金融市場是否承受得住?央行動態穩定匯率、降溫房市都是避免未來風暴再起的預防調節措施。況且匯率升貶,不同廠商的損益各有不同,央行必須關照所有的廠商,而觀察目前匯率的變動,相信央行有其全面性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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