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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準會主席葉倫的強力再見安打

就在結束其任期的數個小時前,美國聯準會主席葉倫女士在上周五下班時分做出重大裁示,禁止第一大消費金融品牌的富國銀行(Wells Fargo),於提出充分的內稽內控改制,能在未來做到紀律嚴明、能夠重建消費者信任,並且提出具有說服力的檢討報告之前,將不允許該銀行進行任何擴張性的資產持有或是新設的業務項目。

全球金融海嘯以來,該銀行頗為自豪未曾造成投資大眾與銀行客戶嚴重損失;同時,一貫謹守本業、積極從事消費金融業務的神話,已然破滅了!就在過去10年間,該銀行陸續被揭發有藉著偽造帳戶,與客戶進行交易來收取管理費用;或是在進行消費貸放時,強制借款人購買房產、遊艇、汽車等的高額保單。即便是知情的投資客戶,其所給予的利率、匯率等的報價,也都被灌水或是利用時加插,藉以讓行員能夠賺取傭金,而銀行則是套取價差。

根據葉倫女士裁示,該銀行將被框限在2兆美金的資產上限內;在可預見的未來,無從做購併或是金融資產等的取得,來拓展業務。此一明確宣示,旋即造成該銀行股價在股市收盤後的暴跌,單日累計跌掉6美元、跌幅達到10%。誠然,2月2日華爾街遭逢賣壓襲擊,道瓊工業指數在當日下砍的絕對值,也是歷來第六高;不過富國銀行的跌幅,卻是同業花旗銀行的3倍之多。

十年前發生金融海嘯之後,各界都有揚棄「大到不能倒」的共識,以避免養虎貽患的不利情境,一再出現。可是銀行監理工作,畢竟是吃重且不討喜;而金融鬆綁,更常是政治人物與華爾街暗通款曲時,免費送上門的最佳禮物。

於2010年間完成立法且生效的Dodd-Frank Act,在白宮之下成立了金融消費保護委員會,開始對消費貸放等業務進行嚴格監管。像是薪資支票的放款,其年息化利率甚至可以達到1000%;就在這幾年間,小額信貸產業的分支單元,即減少三分之一;連帶使其年度總營收金額,也下降四成。這群人自然不斷透過國會遊說,捐款之餘,還即將在川普的佛州渡假村,舉行業者大會。

川普總統於去年秋末,先是悍然免除有任期保障的消金保護委員會主席;而金融保護法案的修正完成,也只是時間的早晚;若再搭配上沒有嚴謹理論可佐證的黑天鵝論述,正被普遍宣揚和傳播。未來的行政監理作為,恐怕再也不具備正當性。

於通過企業減稅法案的同時,夾帶關於金融業自主管理與風險放款權限的放寬。這一切彷彿都只是回應消費者的資金需求,是業內自發且可預期的發展;究其實,結局的設定與劇情鋪陳的埋梗背後,卻有慎密完整的步驟在做推進。

葉倫女士的重手出擊,一方面是要回敬川普總統做立法修正的包藏意圖;另一方面,類似市場遭逢黑天鵝奇襲的解讀,不斷用來合理化「市場失靈」的無可避免,這樣的預期心理確實有必要被破除。

一記強而有力的再見安打,葉倫女士,珍重再見!

文以載道,以辛勤筆耕,來召喚出人間公義。讓主題與論旨在經濟模型指引下,和各類數據做到交相詰難的探索;於文字爬梳當中,則務必要言有所本。

盧信昌

台灣大學國際企業學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