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資本主義下 世代的課題

尊重多元聲音 重塑民主、文化價值

時報文化出版企業公司董事長 趙政岷

時報文化出版企業公司董事長趙政岷

在我的職場中偶爾跟年輕同事談話,後來都是我被說服。其實我們應該要相信年輕人,這是新的科技與文明衝擊的年代,數位時代對生活數響,必須嚴肅面對。目前企業文化不再是老闆訂定,而是員工群體力量形成,最後也不是老闆說了算,是靠大家的專業與自由意志而成。

數位衝擊可以拆成三個部分,第一、數位化替代人力,是不是百分之百替代越好,必須要弄清楚,人權、自由等再重新定義,第二、如果網路霸凌罪刑與人身侵犯傷害罪是否為同樣罪責?刑罰權基本要件是罪刑法定,以行為時必須有法律明文規定,但在生活中常看到實體傷害罪判刑比網路無形傷害刑責來得重,可所受的傷害卻ㄧ樣,甚至更加嚴重,導致有人因此就想不開自殺身亡,新數位生活,法律保障是否跟得上數位時代腳步,人權應該有新的次序討論。第三、數位時代中的人性不見了,人性是道德防線不應該不見,如果都變成機器控制就麻煩了。以前學知識管理,知識分成好幾個部分,一個是數據、一個是資訊、透過處理分析產生知識。知識可以重複運用,知識更可能變成智慧傳承。最後在Data處理過程,不能排除人的智慧,或是無法產生出可以重複運用的知識。

世新大學社發所與社心系合聘助理教授 曹家榮

世新大學社發所與社心系合聘助理教授曹家榮

社群軟體最大盈利動機來源就是販賣廣告,積極搜集使用者訊息,在把資料整理後,販賣給廣告商,今天並非要走到最極端禁止社群媒體或企業廣告販賣,退萬步言,就是管理演算法問題,社群媒體運作都是依賴演算法,找出使用者情緒,然後推播,但並非所有使用者都接受,我就非常希望社群媒體未來能讓使用者選擇時間流排序方式推播訊息,提供新到舊的資訊就好,就類似我們之前看報紙、電視新聞節目,依序播放,無論喜歡或不喜歡都應該被看到。最後到資訊揭露的管理,讓使用者知道特殊訊息來源目的。

論數位素養與生活教育

東吳大學社會學系副教授 劉育成

東吳大學社會學系副教授劉育成

社會已漸漸形成數位化的新互動模式,從小教育數位素養變得非常重要。數位素養培育與養成,唯有透過日常生活教育落實。單純以灌輸數位對人類的危害的填鴨式教育是沒有任何幫助,更無法落實數位素養。在我的教學經驗中,以數位衝擊生活的例子,如利用網路攝錄影平台(Insecam),讓學生找自己家附近的攝影機,發現數位對生活最是直接的衝擊。大部分的人,可能會認為家裡附近監視器越多越好,帶來安全的生活、發生問題可以立即透過錄像回溯釐清真相。像交通事故或犯罪就很容易利用攝影機協助處理,但同時可能也會帶來一些後果,如隱私外洩。也不能因為網路監視錄像外流,就不要使用監視器,而是在數位化發展便利的同時,也同時思考會帶來負面部分,當在裝監視器,按下同意隱私權搜集時、資料如何被搜集、處理、利用要審慎評估,同意授權內文是否侵犯權利、隱私的直接關係。無論年輕人或成年人,持續的教育還是比較重要,數位素養教育方式有很多,要怎麼著力需要大家集思廣義,一起因應數位時代的變遷。

世新大學社發所與社心系合聘助理教授 曹家榮

社群媒體就是一堆人以各種形式聚集在網路上,從早期Ptt到今日的臉書、Twitter等,更有時下年輕世代最流行的IG、抖音。社群媒體基本上反應人類最基本「連結」的慾望。二十世紀精神分析學家弗洛姆曾提出,人類初始狀態是與自然及其他人類在一起的狀態,換言之,人類歷史進展,其實是由跟他人在群聚,然後再慢慢分離開,變成現在的個體、獨立、自由的狀態。從群聚連結到個體獨立,看起來好像是解放,但同樣也帶來焦慮、不安。

焦慮與不安的反應,不斷在歷史中展現,網際網路出現也是體現人類渴望與別人快速連結的狀態,一九九○年代前後的網路世界,會以地球村概念,將全球人類重新連結在一起。隨著網路科技演化過程,網路社群媒體很難不存在,藉由人對連結的渴望,社群媒體必然會以某種形式出現,即便不是今天的臉書,也會以新類型出現。

社群媒體科技具體化實現了人的慾望,連結後必然衍生新問題,如臉書使用,不僅單純處理禁止或關閉的問題。在紀錄片《智能社會:進退兩難》(The Social Dilemma)中,令人質疑的地方,就是單方面認為臉書、Google有問題,但也不能完全禁止它們的存在。問題不是它本身多邪惡,而是在它背後的商業邏輯存在資本主義利益與追求利潤的力量。像臉書等巨型企業,最關鍵的問題在追求利潤的動機越來越大、越來越停不下來,更試圖把人類所有經驗行為都吞噬殆盡。

獨立思考 拒絕一言堂文化

時報文化出版企業公司董事長 趙政岷

時報文化出版企業公司董事長趙政岷

我對台灣媒體是悲觀的,我認為媒體目前沒有轉好或正向發展,現在寫稿要比三十年前更擔心,需要瞻前顧後、無論怎麼表達立場,都會被錯誤解讀,媒體慢慢變成一個顏色或是一種聲音,想講的人、想表達的人變成是同一種聲音,而且立場在網路時代裡,更可以說變就變。

最後,我還是鼓勵看書,看書跟滑臉書真的不一樣,看書是自己決定要看到哪裡、什麼時候該休息,邊看書可以邊思考,據科學家研究結果,看書時的腦內啡活化區比較多,主導性高;看電影、訊息、影片都是被主導,所以在主動性跟被動性事情上,慢慢要多做主動性的事,如學會獨處,當手機離開身邊一天、七天,還有沒有辦法生活,或是多當召集人、活動主辦者,不要當被召集人、參與者,我們現在幾乎都是被別人或數位牽著走。

至於串流媒體服務(OTT),現在沒有辦法擋住數位全球化,必須學習接受數位化並找到自己立場。未來各國政府面對串流的應用,要思考是要以現行關稅,還是制定新法規等。數位化的串流,更要能建立在地性文化,不被網路同一種聲音同化,數位時代衍生的問題,應尊重多元。找問題是最難的,應多舉辦一些世代溝通平台討論,找到問題後,解答就會慢慢出來。

自由代價就是必須承擔

世新大學社發所與社心系合聘助理教授 曹家榮

世新大學社發所與社心系合聘助理教授曹家榮

自由的代價就是必須承擔自己的選擇;數位時代引導人類去順從監控資本主義的各種機制。所誕生的原因是第二現代處境,所謂第二現代處境就是人類有的自由是很自然的存在,但自由帶來的代價就是必須承擔自己做決定的責任,且在自由狀態下的決定,責任都是自己要負責的後果。人類可以自由選擇,如工作職業、就讀科系等,失敗後是自己的責任,不是任何人的責任。不像在傳統社會中,可以責怪上一代是農夫就一輩子是農夫,現代社會,自由同時是責任。因此帶來巨大的恐慌跟焦慮,人類必須為沒有標準答案的人生找目標、負責。

社會學家齊格蒙.鮑曼(Zygmunt Bauman)曾提出觀點—重返烏托邦,意指人民開始有烏托邦想像,就是希望回到過去美好懷舊時光,川普當選其實就是懷舊主義、重返烏托邦的展現,想要渴望回到舊有時光。對於不確定的恐懼、重返烏托邦的渴望,也是為什麼監控資本主義可以成長、茁壯的原因,希望透過機器、演算法幫助人類快速決定確定生活,希望搜尋引擎可以精準找到答案,希望導航軟體可以最快速捷徑抵達目標。監控資本主義興起是以服務消費者為名,帶來確定性決策的狀態下,光明正大地實施行為剩餘的掠奪。

時報文化出版企業公司董事長 趙政岷

監控資本主義將過去「數據廢氣」實施行為剩餘的掠奪,祖博夫稱之行為價值再投資循環,看似不必要的資料,將用戶互動數據搜集分析賣給廠商,再利用系統與用戶互動產生副產品,使其改善服務或創造消費者新體驗,是數位時代全新生產手段,修出另一個棧道轉換產生很大的利潤。監控資本主義不是批判科技而是資本家,資本家掌握後面一大段並不知道的數據轉換,人類行為剩餘所產生的數據廢氣變成最大財富,而財富被資本家拿走。

七十歲、五十歲、三十歲網路世代 多元溝通

時報文化出版企業公司董事長 趙政岷

時報文化出版企業公司董事長趙政岷

現在的世界常見七十歲跟五十歲講話,五十歲會聽,五十歲跟三十歲講話,三十歲不會聽了。三十歲的年輕人生活在的網路世代,監控能成為贏家,能代表有情緒性的勝利,產生同聲線的民主。過往的民主歷經不同聲音的抗爭而存在,而數位時代卻易演變為同一種聲音能代表民主,同一種方式愛台灣才叫愛台灣。當社群傳播力量逐漸極大化,像臉書使用者有二十億,產生共鳴後將力道傳播出去,則意識慢慢統一,但網軍真能夠治國嗎?現今的政治綜藝化,連像美國這樣強大的國家的競選策略,不就是政治綜藝化的呈現?在監控資本主義時代,社群媒體的操作、渲染下,世界大同好像趨於一個世界一種聲音。

現今網路時代散佈訊息時,應理解為一種常態,我不認為可以改變回到過去,必須接受是一個新生態,如前所提,五十歲會被七十歲及三十歲罵,五十歲也要找到方法對應。年紀只是舉例並非全貌,七十歲和五十歲能學習做到三十歲的事,三十歲也能透過溝通傳承七十歲與五十歲的經驗。

原先該由人類自由掌握決定的權利,不知不覺讓別人或機器來幫自己下決定。人類必須重新奪回自主意識的主導權。監控資本主義下的數位素養,應以人類最基本的自由、平等、博愛是最能貫穿培養數位素養的態度,更大的包容力學習及共創新數位生活的生態體系。維持好奇心,深思發展的進步與缺失,用參與式體驗和數位時代共榮共生,不讓機器控制人類的思想自由意志,在網路發達年代,更需重人權、尊人性,保持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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