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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無戲言 言則史書之

美國總統川普。圖/美聯社

周武王之子姬誦年幼即位為周成王,一次與其弟叔虞在梧桐樹下嬉戲,周成王順手撿了一片桐葉並削剪成珪(古代帝王贈送諸侯的玉器)的形狀,贈給叔虞,並說:「以此為證,寡人封你為諸侯」。

一旁的大臣史佚立刻請成王發布詔命,挑選吉日正式冊封叔虞。成王吃了一驚並解釋說這只是跟弟弟鬧著玩,但史佚不假辭色說:「天子無戲言,言則史書之,禮成之,樂歌之。」成王於是正式冊封叔虞為諸侯,這也是成語「桐葉封弟」的由來,提醒上位者言出必行。

三千年前西周君權時代「君無戲言」,三千年後的民主時代亦然,尤其做為一個強權或大國的領袖,一言一行動見觀瞻,更當如此。審視近代和當代受敬重且有影響力的國際領袖,像是美國前總統雷根、英國前首相佘契爾夫人、德國總理梅克爾等,無一不是「一言九鼎」、「一言興邦」的政治家。

目前全球最受爭議的政治人物非美國總統川普莫屬,他擺脫了典型政治人物的言行模式,不僅與許多美國主流媒體互槓、還不時用推特提前宣布政策消息等,但最讓人傷腦筋的,還是他的發言反覆無常、前後矛盾,且經常充滿了情緒性字眼。影響所及,已經不只是外界對他個人誠信的貶抑,由於朝令夕改,讓美國政府官員陷於無所適從的地步,更影響其他國家對美國的觀感。

觀察中美貿易戰以來,川普可說是將他的反覆無常性格發揮到了極致,從關稅的升升降降、開徵又延後、對華為的「捉放曹」,以及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既稱朋友又稱敵人,川普將這些反覆稱之為「談判方式」,也許他意在混淆中國談判對手,但看在外界眼裡恐怕難以苟同。

首先,作為一國元首,格局應該更宏觀,站在戰略制高點上做通盤的決策,既然底下有談判團隊,以總統之尊何必鉅細靡遺的介入談判事宜,更何況許多談判策略怎麼會透過社群網站公開說給對手知道呢。

其次,開徵關稅以及是否放行華為,並不是一聲令下就可馬上啟動,這當中涉及多少行政部門的協調和資訊系統的更新,更遑論川普反反覆覆,行政部門可能還在作業流程中,又一道新命令下來將前案全盤推翻,把行政人員搞得人仰馬翻,政府效能如何彰顯。

近年全球民粹主義高漲,許多擅於操弄尖銳議題、思想往左右兩極傾斜的政治人物,往往更容易獲得選民的青睞,進而搖身一變成為一國元首。這些政治人物執政之後,若延續過去的煽動語言和誇張舉止等做秀風格,往往為國家發展帶來巨大隱憂。

在廟堂之上,一國元首言談舉止,已不是個人隨心所欲之事。「君無戲言」,對內足以穩政局、安民心,對外可以展現一國的恢弘氣度。「言則史書之」,領袖言行也必為史書所記載,供後世評斷。做為負責任的領袖,應時時刻刻謹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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