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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送行者

殯葬業徵才意外夯,年輕學子不畏懼,向高薪看齊。圖/本報資料照片

文/張慧玲

朋友的兒子,建中、台大畢業,是親友眼中的人生勝利組。意外的是,這位年輕人初入職場,打定主意要脫離舒適圈,唯一面試的工作竟是禮儀師。朋友夫妻均是資深公務員,對於兒子的另類職業選擇不免心頭一顫,卻無法反駁他的理由:「外婆因車禍變植物人,臥床多年,求生不得求死更難,我想要學習好好告別。」

另一位朋友的女兒,大學甄選時在人醫與獸醫間,選擇了後者。小女生徜徉椰林大道兩年,愛育動物的熱情未嘗稍減,卻因為兩位感情深厚的親朋驟然離世,讓她下決心休學重考、改當人醫。重考結果,她上了當年甄選時原本錄取的中部某大學醫學系,從外人角度看,「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但朋友夫妻與女兒都知道,兩年的摸索並沒有白費,因為救死扶傷的心更加篤定。

生與死都是大事,這兩位年輕人擇善固執的勇氣,讓我自嘆弗如,自此更不敢輕言一代不如一代!

然而,輿論向來對濟人的醫者與送葬的禮儀師有著天差地遠的職業評價。獲得2009年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日本電影《送行者:禮儀師的樂章》,堪稱幫殯葬業「平反」的一大經典,但劇情的前半段,包括因為失業而誤闖殯葬業的男主角自己、妻子與周遭親友,對於屍體處理者所流露的嫌惡與偏見,迄今仍是不少人看待禮儀師的心態。

最近因為至親高壽辭世,自身經歷了一場「送行」供應鏈的洗禮,深刻體會「一日之所需,百工斯為備」。更令我訝異的是,從葬儀社迅速派出靈車將往生者送往殯儀館,到至親火化入塔的半個月間,我接觸到的年輕送行者遠比預期來得多:年輕的念經師父、年輕的誦經團員、年輕的大體化妝師、年輕的禮生。他們開口超渡、舉手投足、應對進退,在在展現屬於這一行的專業與自信。

有侄輩說,同校宗教系友人從大學三年級起到殯儀館見習,不僅收入頗豐,甚至比長輩更看透生死。最近某大學不畏少子化,新設生死學博士班,強調歷年學碩士班註冊率高達98%,也反映出時代觀念的丕變。

在告別至親的過程中,若說我對年輕送行者有什麼意見,也只是擺在供桌中央的那杯插了吸管的手搖飲,一開始我以為是供品,後來才發現,當誦經團老中成員以保溫杯或瓶裝水潤喉,年輕成員止渴的來源,正是那杯像供品的手搖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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