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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供給、需求、分配看口罩之亂

口罩配售採實名控管後,民眾至健保藥局排隊購買。圖/本報資料照片

新型冠狀肺炎疫情在中國大陸爆發,台灣展開防疫大作戰,沒想到「口罩之亂」引發社會的紛擾。去年12月31日衛福部疾管署針對武漢入境班機執行登機檢疫;大約同一時間,行政院下令各部會要對相關物資、醫療用材進行盤點。當時國內戰備口罩存量約4,000萬片至4,500萬片,其中僅有500萬片為國內自產,其餘均靠進口。粗估正常情況加上醫療所需,若有疫情,一天約需300萬片口罩,亦即戰備口罩只能支撐15天。由於台灣的口罩來源,九成仰賴進口,因此若進口有問題,台灣就必須拉出自己的口罩生產線,否則供需將嚴重失衡。

1月20日中國傳染病專家鍾南山告訴大陸官媒中央電視台,病毒可「人傳人」。消息傳出不到1天,也就是1月21日,在武漢工作的55歲女台商因發燒、咳嗽,返台後直接被送就醫,成為台灣境內首例確診病例。行政院長蘇貞昌從21日起連續3天在臉書上說,國內「口罩一定夠」,「不需恐慌、也不必囤積」。然而,民眾卻反向解讀,認為最高行政首長出面喊話時,事實一定與喊話內容相反,因此,恐慌心理油然而生,對口罩的搶購,一發不可收拾。

當民眾有恐慌心理爭相搶購,而國內產能明顯不足時,口罩的配售規劃極其重要,不良的制度勢將形成社會紛亂的源頭。衛福部於1月28日宣布,即日起連續3天、每天釋出600萬片戰備口罩,提供四大超商、藥店、藥妝店運送、販賣,每人限購3片,每片8元。此項配售規劃,著眼於全台便利商店有一萬多家,且涵蓋全國各鄉鎮,理當有良好的服務覆蓋;然而卻忽略了在超商、藥店、藥妝店配售無法避免重複購買與人情購買;而且各大超商、藥店、藥妝店配送至各店家的時間不同,資訊不透明。前述重複購買與人情購買的情況讓絕大多數民眾跑遍各大超商的許多店家,人仰馬疲卻買不到一個口罩,看到政治人物在車站分送口罩,自然怨聲載道。產能不足、恐慌需求、再加上配售不公,「口罩之亂」於焉生成。

然而,「口罩之亂」最大問題在於配售不公(雖然根本問題在於產能不足),2月1日政府宣布徵用口罩統一調度,除了每日分配醫療、公務使用140萬片,超商、藥店、藥妝店每日260萬片,每人仍限購3片,並回應外界價格太貴的批評,每片降為6元。這樣的調整,實在是「頭痛醫腳」:民眾最大的抱怨在於買不到口罩,價格不是真正痛點;結果供應量由每日600萬片減少為260萬片,而且仍由資訊不透明、無法避免重複購買與人情購買的超商、藥店、藥妝店配售,有辦法的人肆意囤積,一般民眾有人已經連續10天買不到一個口罩,然而,進入醫療院所就診,沒有口罩還不得其門而入。「既患寡又患不均」,乃為此時「口罩之亂」的寫照。

政府部門發現事情不妙,乃雙管齊下:一方面對民眾的恐慌需求力圖降溫,找來專家、行政院長、副總統拍影片,持續宣導一般健康人,目前非必要不需帶口罩;另一方面,在民怨最高的配售制度改弦更張,自2月6日起,使用與健保局電腦連線的健保藥局為配售管道(沒有健保藥局的偏鄉地區則由當地衛生所配售),落實避免重複購買的實名控管,有效杜絕囤積,更將口罩價格降為每片5元。同時承認產能不足的窘況,現階段每7天每人憑健保卡只能買2片。

整個「口罩之亂」的情況終於得到釐清,原因來自產能不足、恐慌需求、加上配售不公;配售不公已經得到妥善處理,恐慌需求正在降溫中,但產能不足卻還嚴重漏餡。經濟部近期不斷召集業者盤點產能,希望一般口罩能儘速從每日244萬片產能提高到400萬片,再由政府投入2億元建置62條生產線,將產能拉高至每日1,000萬片。截至上週末為止,產能仍不到400萬片,約落在320萬片。

產能不足使設計周全的新配售制度蒙塵,新配售制度雖然公開透明、杜絕囤積,但現階段每7天每人憑健保卡只能買2片,使民眾恐慌需求更被強化。每家健保藥局每天只有200個成人口罩與50個兒童口罩可以配售,換言之,只有排隊在前100名的民眾可以買到。

其實「口罩之亂」是集供給、需求與配售三者失序的產物。疫疾開始時對口罩的恐慌需求未能妥善紓解是導火線;使用四大超商、藥店、藥妝店為配售管道,資訊不透明,重複購買與人情購買的囤積流言,雖然「事出有因,查無實據」,卻把「口罩之亂」的民怨推到最高點。儘管最後積極宣導,力圖降低恐慌需求,並且在配售制度改弦更張,公開透明,有效實名控管;但是在供給面產能不足,十足凸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根本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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