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疫之後的紓困措施更需要執行力

振興內需及民間消費,振興抵用券鎖定夜市、藝文等四大消費行為,專家建議,提振內需措施不要有太多的指導性,才能發揮最大的效果。圖/本報資料照片

新冠肺炎確診人數似有緩和跡象,但疫情對台灣的影響,很難脫離來自境外的干擾,既然國際主要地區局勢還未穩住,就不能有樂觀的期待,況且時間一拖久,我們所面臨的問題也會出現新的變化─病毒只是敵人之一,以經濟為主的其他層面變動更顯棘手,超前部署只是跨出了第一步,有沒有機動處理問題的執行力才是更大的考驗。

原本侷限在公衛領域、醫療體系的抗疫行動,台灣表現的較其他國家為佳,決策品質也得到肯定。然而新的挑戰來了,台灣經濟成長主要靠的是外向型發展,各國陸續封鎖邊境,往來的動線近乎切斷,經濟面的困境也加快發生,已確診的企業為數之多,一樣需要對症下藥。

從疫情一開始,財經各部會就陸續提出洋洋灑灑的行動內容。動作最快的交通部,對震央區的陸海空運與觀光產業匡列補助;經濟部從振興券規劃到了酷碰券;中央銀行降息之餘,也推出2,000億元的中小企業融通專案;工具最多的金管會,銀保證三大領域都有措施出爐。當然,最受矚目的還是國安基金,在財政部宣告下上陣展開了護盤行動。

可這些琳瑯滿目的對策,真的令人完全放心嗎?恐怕也是將信將疑。原因在於,政策行動從取得法源到開始落實,需要花點時間,部分政策涉及到鼓勵民間消費,更要等到「疫情告一段落」才能啟動。有的政策只能告知大方向,例如國安基金有沒有進場、如何投資,基於「來無影、去無蹤」的操盤原則難以奉告,眼見台股指數大幅震盪,想達到讓投資人心安的效果也打了折扣。

因此,想打贏經濟面的抗疫戰,現有提出的對策,必須再補強,而當務之急就是強化「企業紓困窗口」的功能。中央目前是由經濟部、財政部、金管會與銀行公會成立協調平台,討論紓困及放款進度,實際紓困窗口的設置,多由各縣市主動成立,這只是很形式的窗口單位,最大功能在於有了與企業溝通的管道,對於實際經營困境未必能搞清楚,簡言之,關懷成分居多,需要協助撒錢也會不遺餘力,但如要發揮如協助員工轉職培訓等進一步的功效,甚至提出戰略性的整併、轉型計畫,就力有未逮了。

當企業找上紓困窗口時,每家公司面臨的問題不盡相同,受衝擊的程度與財務缺口的長短,也不一致,很難適用齊一的標準,何況標準一訂好,也就失去彈性,既要避免過於寬鬆人人有獎,更要避免真正艱困企業被限制排除在外,值此非常時期,每件紓困案都要就個案論個案,因此紓困窗口必須強化功能,不應只是個轉發單位,派駐人員須能在第一時間診斷企業的問題,對不同企業,找到合宜解決方案。

其次,政府應在目前的財經官僚體系裡,找一位能發號司令、壓住陣腳的決策者出來。在蘇揆要求下,被稱為「紓困陳時中」的政務委員龔明鑫,即將每天開記者會,對外說明財經部會紓困措施推動的進度,我們對於「財經版陳時中」則有更大的期許,他不應是個以精湛話術把政策說清楚的發言人,而是具有協調各專業部會意見的領導者。

財經部會都有其專業,出爐的政策效果要立竿見影,非常需要相關單位的配合。例如為了穩定股市,財政部要評估國安基金的進場時機;金管會可以放寬資本風險係數的規定,鼓勵壽險大戶進場,並搭配借券數量調整等資本市場工具的運用。央行在貨幣總計數上的拿捏,也會影響股票市場的資金水位高低。

中小企業的放款也是如此。央行撒了2,000億元,楊總裁還得親自打電話跟每家銀行高層拜託,其實更需要的是監理銀行的金管會訂下指標、號令辦理,並與經濟部下的信保基金搭配執行。換言之,每項重要財經政策的推動,都要各部會協力處理,這當然不是目前指揮官的專長,他也不可能有時間去重新學習,確有必要在現有的財經官員中,挑一位足堪大任的決策者出來,尤其當危機來臨,而各專業部會的意見又不一致時,可以當機立斷拍板定案,維持快速且專業的決策品質。

第三,提振內需措施不要有太多的指導性,才能發揮最大的效果。以目前的規劃方向來看,最怕是加上過多的計畫色彩,讓想要達到的目標打了折扣,例如振興抵用券的使用,要先住旅館,才有800元可以花,800元還分成夜市、藝文等四類不同的消費樣態,包括近日宣布要推出的酷碰券在內,政府的想法很一致,希望撒下去的錢,可以一變三、一變十,發揮點火效果,燒出一把消費旺火來,也要避免用在日常生活品的消費上,產生替代效果。

錢要如何花,真的很難做太多的指導,消費者對不同樣態的消費,配比並不一致,振興券強制均分為四大類消費行為,本意是為了讓更多產業受惠,但民眾未必買單,更大的可能是將他不需要的那部分補貼放棄,何況政府要如何決定那一些產業,才是適用消費補助的對象呢?過程涉及到主觀的分配,很容易衍生公平性的問題,徒增不必要的紛爭。

>>訂閱名家評論周報,關心全球財經大小事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