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思習以為常的判斷

圖/摘自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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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歷史不容易,明辨今天的是非也難,但我們多數時候是從眾的,當多數人這麼認為,我們就這麼附和。然而從眾久了,我們也就失去獨立思考,這對個人不好,於社會的進步也是一種阻礙。

舉個例子,我們總嘲笑宋襄公,他與楚軍作戰,明明可以乘楚軍在河裡加以痛擊,他卻要等他們上岸,還要等他們完成部署,才與之交戰,世人遂笑其迂腐,他卻認為:「君子不重傷,不禽二毛。(不殺傷者及老人)」。然而十八世紀英、法交戰,雙方對峙,法指揮官多特洛施伯爵請英軍先開槍,法軍第一列全被轟倒,卻也沒有人嘲笑這位統帥,他的雍容大度反獲推崇,「你們請先吧,英吉利諸君。」更成為法國引以為傲的諺語。

再如,談到王莽就想到篡漢,然而細查歷史卻也發現他抑制土地兼併、禁止奴婢買賣,胡適因此推崇他是1,900年前的一個社會主義者,是偉大的政治家,但胡適終究扭轉不了王莽的惡名。從君臣倫理而言,罵他是有道理的,但若從民本的觀點來說,他確實也是個偉大的政治家,只是時運不濟而已。

再舉個例子,正氣歌裡有句「在晉董狐筆」,推崇的是這位史官無畏權勢寫下「趙盾弒其君」,然而多數人也只讀到這裡,便覺董狐偉大,事實上被殺的晉靈公是個暴君,廚師做的菜不合意就殺,沒事便拿彈弓打路人,對於常規勸他的趙盾更屢屢派人暗殺,逼得趙盾連夜逃離,不久暴君遇刺,當人人額首稱慶趙盾返國之際,董狐以趙盾未追究弒君一案而痛責。有人問孔子的看法,孔子兩邊都稱讚,一位是良史,一位是良臣。然而若問孟子,我想他必然會說:「誅一夫紂矣,未聞弒君。」

歷史的功過,用不同的標準就會得出不同的判斷,昔日如此,今日亦然,是以忠奸之辨,愚智之論、賢與不肖不該只有一家之言,人們需要的是更廣闊的思考,而非糾纏於情緒與慣性,只有社會上多數人能以思考取代情緒慣性,真正的進步才會在台灣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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