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屋子角落的大象,談科學和證據

在第三級防疫警戒的今時今日,全體國人對疫苗,只能「先求有,再求好」。圖/鄭任南
在第三級防疫警戒的今時今日,全體國人對疫苗,只能「先求有,再求好」。圖/鄭任南

從520迄今的兩三個星期,由於每天都有兩位數的罹難者,台灣社會處於疫情的陰霾下,人心浮動,民怨四起。

「一步一腳印」。從去年的防疫、抗疫,到現在歐美各國的疫苗生產與施打,已經逐步就序,準備迎接夏季的旅遊旺季,而7月的東京奧運,迄今仍確定將如期舉行。回顧一年前,英美歐洲各國和日本政府「超前部署」,挹注經費資助各大藥廠如火如荼的疫苗研發,或像是日本政府去年直接下單採購一億兩千萬劑的AZ疫苗,歐美先進國家得以在今年,優先取得、並囤積幾十億劑的各種品牌的疫苗,這是別人去年的「果決,果行」,在今年得到豐美的回報。

疫苗的研發和生產,是科學的問題,也和科技發展的水準有關。疫苗「提前部署」的採購,乃至於將多到打不完的疫苗,捐贈到全球各地,是政治的問題。而疫苗的分批施打注射,則是動員能力的體檢。

在過去的一年半期間,世界各地發生的嚴重疫情,以及各國政府手忙腳亂、應對無方,就如同考古題和解題的答案一般,一個又一個的呈現在台灣民眾的面前。從5月中旬開始的第三級防疫警戒,在肅殺的疫情升溫期間,疫苗的研發生產和大量採購,既是用科學研究搶救天下蒼生的時刻,也嚴重影響到經濟運行和國計民生,迫使很多民眾必須面對「(到外面賺錢)病死」、「(待在家裡面)餓死」的痛苦抉擇。

有鑒於防疫的最後一哩路,就是疫苗;想要力挽狂瀾,要不然就是接受數以千萬劑疫苗的饋贈,要不然就是自力救濟,研發生產疫苗。由於國產疫苗在尚未實驗成功之前,政府就下單購買還在進行人體實驗的國產疫苗,其所引發的股市震盪與政治風波,當然無法避免。

事實上,政策評估和醫學/藥物/生科的實驗設計,大同小異;都有實驗組與控制組,都運用統計學分析所得到的結果,也都有是否符合學術倫理、雙向匿名的問題。兩者的差別在於,社會科學不能在實驗室進行,相關的自然科學則是在實驗室與實際測試之間,反覆進行調整。政策評估探討人的觀念、態度、立場,有沒有因而不同,醫學藥物因為涉及受試者的身體反應、甚至健康與生命,學術倫理的嚴謹要求與否,對於「生與死」的潛在影響,也更勝於社會科學的實驗設計。

從學術研究倫理的角度觀之,在「解盲」、知道實驗結果之前,就算是疫苗研發團隊的專家/成員,都未必知道、也不應該知道個別的志願者,究竟打的是不是安慰劑,更遑論志願者本人,被施打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打的,確實就是所研發出來、還在實驗階段當中的疫苗。

但因為目前政府與人民、企業與政府、中央與地方,缺乏彼此的相互信任,再加上疫苗注射到人體,是生死攸關的大事。在如此的政治氛圍之下,由前副總統,接受電視台專訪,所說出來的話,希望能以此說服民眾。但是,這也代表著:國產疫苗研發的過程,有太多研究的「破口」,嚴重影響到最後結果是否能得到國人的信任。

與此同時,中央研究院院士陳培哲,則直言指出,國產疫苗採取的技術,並不可能在7月就研發出疫苗。陳培哲院士強調,疫苗的研發技術主要有四種:「病毒載體」(AZ)、「mRNA」(莫德納和輝瑞)、「滅活」(大陸的國藥)、以及「蛋白質次單位」(此次台灣的高端、聯亞、國光)。而國產疫苗的研發選擇的是,保護能力和治療效果都比較差,還沒有通過國際審核的「蛋白質次單位疫苗」。本身是台大醫學系畢業,擁有美國賓州大學醫學博士學位,中研院院士(生技組)所提出的公開評論,就算不能夠就此一槌定音,也應該是蔡英文總統、以及現任與前任都是醫學公衛背景出身的陳建仁和賴清德副總統,必須重視的專業觀點!

在科學的領域裡面,只有「證據告知」的專業權威,沒有「官大,學問大」的政治權威。近日來,因為疫情愈來愈嚴重的陰霾,所引發的政治爭議,擴及到疫苗研發、人體實驗、未通過安全性檢驗就進入量產的場域。就此而論,「時間」是一個重要的變數,並沒有人討論去年研發生產出來的疫苗,今年面對全球亂竄的病毒株,是否還有一樣的療效?! 在第三級防疫警戒的今時今日,全體國人的卑微願望,只是「先求有,再求好」。

疫苗不只一種,病毒也不只一種;同樣的,專家的說法,也有很多種。展現在所有國人面前的疫苗政治爭端,凸顯出備受尊崇的政治人物,擁有更高的聲量。然而,學有專精的意見表達,就像是「蹲在屋子角落的大象」,一旦站起來之後,「跟著科學走,讓證據說話」,勢必能夠引領大家走出民主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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