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政府欠服務業一個公道

防疫三級警戒持續兩個多月,包括餐飲業等業績重創,業者苦不堪言。圖/本報資料照片
防疫三級警戒持續兩個多月,包括餐飲業等業績重創,業者苦不堪言。圖/本報資料照片

自5月中旬台灣首度進入防疫三級警戒後,國內服務業營運瞬間當機!情勢之嚴峻比去年疫情初起時嚴重數倍。弔詭的是,面對服務業的「冰風暴」,政府相關部門給予的關注、補助甚至不如去年;而社會各界對服務業的困境也討論不多,渾然忘記這個占就業人口60%、與人民生活息息相關的產業亟待我們伸出援手。簡言之,政府不僅欠服務業一個公道,更嚴重的是如果不迅速採取對策,不只服務業、台灣社會都將因此付出慘痛代價。

先來看主計總處日前公布的6月失業率,從5月4.11%跳升0.69個百分點到4.8%,創下2010年底以來十年半新高,而服務業正是這波失業風暴的核心。另外,勞動部26日發布的無薪假統計,實施家數3,679家、人數達44,973人,較上期增加975家、人數增加12,993人,家數續創歷史新高、人數也再創疫情來新高;實施人數前三名為住宿及餐飲業21,240人、批發零售業7,328人、運輸及倉儲業3,331人。

再來看經濟部公布的批發、零售、餐飲業營業額統計,由於6月全台三級警戒、餐飲業禁止內用,6月餐飲業營業額年減39.9%,創下史上最大衰退幅度,預期7月將繼續探底。此外,零售業6月營業額年減13.3%,為有統計以來最大減幅,其中百貨公司年減64.7%、便利商店年減7.4%,同為歷年最大減幅。

再來看上市櫃餐飲業6月營收,經營餐飲、婚宴會館的新天地6月營收僅3百餘萬、年減九成,亞洲藏壽司6月營收衰退88%,墾丁夏都飯店6月營收暴跌95%,健身事業的柏文6月業績更崩跌逾99%、僅剩64萬元…。上述這些統計數字只是冰山一角,但已足以看出服務業的慘況,許多業者在無法營業下業績直接歸零,即便部分餐飲、飯店轉向外送外帶,實際上幾乎都是打對折削價競爭,做的是賠錢生意,只求勉強拼一些現金流。

更糟糕的是,上市櫃公司規模較大,加上資本市場的支持,已經是最有本錢撐下去的族群;相對地,絕大多數服務業不僅規模小,財務也相當脆弱,一旦資金斷鏈就陷入絕境,許多業者無奈自嘲現在大家是「排隊等死」!由於服務業金流大多只夠支撐二~三個月,8月中是疫情升級以來滿三個月,如果沒有緊急輸血,業界憂心8月恐有一波倒閉潮。

直白說,疫情重擊服務業及其從業人員,不僅造成產業危機、更是嚴重的社會危機;然而,這些嚴肅課題都掩蓋在台股飆上1萬8千點歷史新高、各預測機構接力調升今年經濟成長率、出口連續12個月正成長等漂亮數字之下。

現今台灣經濟是國外部門表現亮麗,內需產業哀鴻遍野,而這樣巨大的落差,提醒我們從來沒有這麼真實體會過「一個台灣、兩個世界」的矛盾;悲哀的是,政府乃至未身受其害的民眾似乎都選擇性忽視陷入困境的服務業、選擇性漠視這個棘手的難題。

面對百年一遇的猛烈疫情,人們才驚覺服務業是無比脆弱的產業。實際上,以往業者就常感嘆服務業是「靠天吃飯」,一個颱風、一陣暴雨、一場交通事故乃至一項政策改變,都能讓服務業的生意瞬間化為烏有,而新冠疫情更是讓仰賴人與人之間密切連結的服務業,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然而,服務業不僅和你我的生活密不可分,更重要的是,台灣先前一年多能成功守住疫情,服務業絕對居功厥偉,沒有服務業守在第一線、全力配合防疫政策是不可能成功的,只要有任何一個環節鬆懈、成為破口,國內疫情早已爆發;而在疫情進入三級警戒後,服務業更是等同犧牲自己來打這場艱苦戰役,不只眾多業者關門歇業,繼續營業者更完全服從政策,例如只要有確診者足跡,官員一聲令下,業者立馬停業清消,甚至全員快篩、PCR檢測,完全顧不得龐大的損失,務求堵住所有防疫缺口。

此外,三級警戒下民眾居家上班、上課,生活所需大量仰賴外送、宅配,如果不是龐大的外送、物流大軍冒著染疫風險在外奔波,我們絕對無法度過居家防疫的考驗。然而,絕大多數人、包括政府官員在內都把這樣的貢獻與犧牲視為理所當然,不但吝於感謝他們的付出,更漠視苦撐待變的服務業急需援助。

許多服務業老闆都表示這輩子沒遇過如此慘烈的情況,並感嘆危機遠大於去年,但政府補助額度、力度卻不如去年,實在讓他們難以理解。此外,去年在政府督促下,業者普遍都能獲得紓困貸款,但今年銀行端態度明顯轉趨消極,讓眾多服務業者求貸無門。

由工商時報創辦的「臺灣服務業大評鑑」今年邁入十周年,這原本是值得紀念的里程碑,十年來透過評鑑,我們一路見證台灣服務業的發展與服務品質的精進,讓我們感到非常欣慰並與有榮焉;然而這兩年我們也深深感受到服務業在疫情中奮力求生的辛苦,更感動於業者在抗疫之餘仍努力維持服務品質的堅持。我們為台灣服務業感到驕傲,他們的韌性、面對危機的創新求變完全不輸其他產業,更是守護台灣生活模式的最大屏障。我們除了期盼政府積極對服務業伸出援手,也衷心期盼服務業能挺過風暴,在疫情後浴火重生,繼續發光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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