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家與民眾 疫下看不見的溝通成本

在「普篩」議題上,各方學者依據自身專業或過往經驗,進行熱絡的討論。民眾在不具備相關背景知識下,很容易直接選邊站。圖/本報資料照片

文/林毓傑 台灣科技媒體中心助理研究員

截至今(2021)年9月,在Facebook有超過7個討論COVID-19的社團。其中一個由醫療背景領域人員組成的社團,甚至已超過1.9萬人,可見專家在新冠肺炎的科學討論上,呈現高昂的熱度。

又由於COVID-19議題橫跨多個領域,具有高度學術性。從病毒演化等基礎研究,到臨床醫學的預防和治療,甚至是公共衛生的流病疫調、邊境管控,到封城對幼童身心影響等。單一議題就可能牽涉兩、三個專業領域,這也引出更多不同領域的專家,必須在社群平台上討論。

回歸科學的最終意義,科學應是促進人類社會發展的工具。科學傳播其實蘊含迷人的浪漫情懷,並試圖在專業與民眾之間,搭建一座讓科學雙向對話的橋樑,同時又可以供民眾參與科學討論與回饋,有利於未來學術與產業的發展。然而,科學家與民眾間,卻有全然不同的溝通成本。

對民眾來說,認識問題背景和相關知識要付出學習成本;對專家而言,則要兼顧淺顯易懂和避免過度詮釋的轉譯成本。因為雙方都要付出一定的溝通成本,就可能減低討論的意願。

專家和民眾隨著疫情變化,不但討論話題不同,思惟邏輯也不相同。近期因為全球Delta疫情,使得原先討論熱度極高的疫苗保護力,轉變成Delta高傳染力、或是合併討論兩者間的關聯,但中間仍有差別。「台灣科技媒體中心」(SMC)長期觀察,初步發現幾個現象。

首先,在科學家眼中看起來沒有疑義的科學數據,民眾卻有不同的解讀方式。之所以如此,實因為兩者在背景知識與基本的科學邏輯認知上,有很大的落差。以「突破性感染」為例,專家較認為這是理所當然會發生的事,但民眾或社會認知卻可能覺得,一直出現這樣的案例,真的蠻嚇人的。

又如全球疫情初期時,科學無法提供讓民眾滿意的解答。因為當時學界對新冠病毒所知甚少,尚未有研究定論,所以常出現「需要更多研究支持」等說法。只是民眾非常焦急,又誤以為科學萬能,較無法理解科學家的嚴謹態度。

舉例來說,在去年吵得激烈的「普篩」議題上,各方學者也依據自身專業或過往經驗,進行熱絡的討論。民眾在不具備相關背景知識下,很容易因為聽到等合自己想法的專家說法後,直接選邊站,也間接引發民眾對快篩與否的對立心態。

而在後續實際驗證下,這才確認較適合的做法,仍以「疫調+匡列」與個人防護衛生的方式為主。然而,大規模的血清抗體調查,也確實能讓我們更了解新冠的傳播風險與模式,對後續研究或政策制定都有很大的幫助。也讓我們知道,科學並非建立在對立的討論形式上,共同找出當下最適合解方,才是真正在使用「科學」。

再者,民眾較注重研究給出什麼結論和對現況的影響,較容易忽略科學證據的變動性。尤以在新冠相關研究中,較常因為期刊投稿量太多導致審稿人負擔過重,產生不少參差不齊的投稿研究。許多科學數值和證據,也會因為最新的發現或研究更新而改變。如:R0值會隨著疫情階段或不同病毒特性而變動,以及疫苗保護力會因不同臨床試驗規模、地區、當時病毒傳播狀況等,影響各家疫苗的數值。

民眾可能也無法明白,單一篇科學研究,未必能代表真實現況。科學家則能從中有效分辨研究的可信度,並篩選合適的證據與其他學者討論。但是,轉譯民眾關心的問題,或是淺白說明其中的背景知識,卻不是科學家的專長。導致研究與現實社會關心的事物,一直很難進行連結。

上述狀況可能是影響兩方在溝通意願的原因,面對新冠的專業課題,必須透過多層轉譯,才能有效消彌民眾與科學家間的學習與溝通成本。或許,這也是國內在面對新冠疫情時,非常重要且即時的科學素養教育。有關新冠的科學轉播,對民眾和科學家都是挑戰,是值得雙方付出溝通成本的重要課程。

>>訂閱名家評論周報,關心全球財經大小事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