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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搶人才 我們搶衛生紙

多年前教過的學生在臉書上貼了一段與時事呼應的文字:「腦袋重要還是屁股重要?網友說:『全世界都在搶人才,台灣在搶衛生紙。』」

言簡意賅!多數人都心有戚戚焉的文字透露出兩層信息:台灣人才的急迫危機與一般民眾的價格彈性。

台灣的人才結構,不斷受負面消息的衝擊,岌岌可危。就業市場上,受到投資台灣意願的降低,具吸引力的職缺不足,造成人才外流的問題日益嚴重。具備國際移動力的各級、各年齡層人才紛紛轉往具有舞台與前景的區域發展,「有家的地方沒有工作,有工作的地方沒有家」是令人感慨的無奈。動搖國本的不僅在產業機會,更嚴重的是高等教育,高等教育若難以培育出產業需要的人才,將加重後續產業人才的需求挑戰。大學生源雪崩式的發展,在學測頂標與均標學生被港、陸大學強力招手中,顯得雪上加霜!而一流大學的教授不斷出走,加上因長年供需失調的流浪博士連溫飽都成問題,何來創造新知的研究?台灣的下一代要由誰來教導,可能在未來5到10年中成為另一波的高教挑戰,成為即將到處亂竄的高教灰犀牛。

大陸國台辦於台灣紀念228前夕宣布31項惠台措施,給這個錯亂的紀念日增添更多蕭瑟!除了經商條件的國民待遇外,向台胞開放134項國家職業資格考試、台胞可申請參與「千人計畫」、「萬人計畫」及包括國家社會科學基金等多項基金,參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發展工程和評獎項目、榮譽稱號評選,加入專業性社團組織、行業協會,參與大陸扶貧、公益等基層工作。種種措施,擺明了就是要進一步掏空還具有移動力的台灣人才。

12項涉及加快給予台資企業與大陸企業同等待遇、19項涉及逐步為台灣同胞提供與大陸同胞的同等待遇,左右開弓的態勢在任何憂心台灣發展的人眼中,拳拳都是打得眼冒金星的重拳。台灣的投資環境若不能有效改善,別說僑、外資對台灣卻步,連台灣的企業家都外移的產業環境,鴻海集團下的各事業體紛紛在陸、港股市上市,示範效應將蔓延在有心經略中國大陸市場的台灣企業家之中。跟愛不愛台灣沒啥因果關係,優秀腦袋不在台灣的結果就是資本也隨人才向外尋求商機,沒有資本的資本主義要如何在台灣發展?人才、錢財和市場都在外的台灣又要如何發展?

腦袋出問題的台灣,連屁股也隱約透露出困境。一場衛生紙漲價的風波,從國際紙漿漲價、台灣衛生紙漲價、到恐慌性的搶購,更底層的困境是薪水凍漲與可支配所得在萬物皆漲之下的縮水心理。不安的情緒引發非理性的行為,源自於可支配所得與價格彈性的連動。價格彈性是經濟學用以衡量由於價格變動所引起數量變動之敏感度指標,阮囊羞澀的台灣消費大眾過度放大了價格彈性,一場衛生紙的漲價、搶購到消費者保護的混亂,引發了社會、甚至政治風暴。

歸根究底,所得的有效提升才是釜底抽薪之計,一個與世界越來越遠的小市場,提升所得的訴求無異是天方夜譚。提昇薪資所得、改善人才結構、降低價格彈性與恐慌心理,非工作的附加價值率有效提升不可。而附加價值率的提升是相對的,亦即倘若提升的速度不及競爭者,所得提升只能聊表安慰而已,在國際比較上略遜一籌的意思就是準備被淘汰。知識工作,特別在互聯網上的知識工作,大幅地拉開了與其他類型工作的差距,造就了世界各國財富累積的勝利組。拜互聯網之賜,這些網上的知識工作者和傳統勞動形態之間的密切結合,正在刷新一頁又一頁的商業史、也淘汰了一波又一波跟不上來的企業。企業凋敝,不僅無法提供就業機會,連稅基都大量被掏空,「窮」台不用老共動手,錯誤的政策已把自己逼上絕路。

台灣產業進展的低迷,又與台灣當前高等教育的和人才流失的困境扣合,緊緊地箍住了台灣的未來發展。3、40年前在海外求學、工作的高端人才,打造了台灣曾經擁有的輝煌。年輕一輩的台灣人並非沒有優秀的人才,但環伺的勁敵在吸引與累積優秀的速度遠非台灣所能及,坐懷不亂者幾稀!顧好屁股(民生),就能顧好腦袋!有效銜接知識(或技術)與市場,吸引資本、就能吸引人才。創造高附加價值的工作,企業家塞滿員工的荷包時,乘數效果將外溢至一般大眾,民眾對於通膨的反應或許也就不會那麼激烈了吧!

秉持著一路以來關懷與陪伴產業的初衷,期許自己藉由書寫拉近產學研之間的距離,提升台灣產業與社會競爭力,經濟好,台灣才會好!邁向可持續共榮的現代化社會。

佘日新

逢甲大學講座教授、逢甲大學跨領域設計學院院長